“我不得不承认这简直棒极了，但这感觉真奇怪。”普拉秋斯小声嘀咕，“像是要去参加什么皇家舞会。”

安轻笑一声：“某种意义上，确实是。”

城堡近在眼前，高大的石柱上缠绕着金色的藤蔓，雕刻精美的拱门上悬挂着水晶吊灯，踏上三层大理石台阶，普拉秋斯感觉心跳猛然加速，掌心不知不觉已经充斥着细密的汗珠。

“放松点。”安时不时在他耳边低语，“你可是今晚的主角之一。”但这让他更加感到不安了。

跨过大门瞬间，几个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大厅金碧辉煌，吊灯从高耸的天花板上垂下，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斑，地板光滑如镜，倒映着来来往往的黑白色，空气中还飘荡着淡淡的花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凉，像是开了空调，却找不到出风口在哪。

“别跟丢，这边。”安领着他们穿过人群，普拉秋斯注意到大厅中央留出一条格外宽阔的通道，两侧摆放着圆桌，不少学生已经入座。

他们被安排在靠近中央的位置。普拉秋斯刚坐下，就听见斯莱特的声音：“哟，特级生！”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一身燕尾服竟然穿得相当得体。

“看二楼。”伊芙娜压低声音，普拉秋斯抬头望去，只见安正倚在二楼栏杆边朝他们挥手。

而在更里面的包厢区域，几个气质迥异的年轻人正坐在豪华沙发上，神情倨傲。

“能坐在里面，那就是学生会的高层们。”斯莱特悄悄用叉子指了指，“银蛇会的维克多·莱恩，黑塔会的莉迪亚·莫雷蒂，还有天鹅会的阿尔杰·冯·克劳斯。”

悠扬的钢琴声响起，流水般倾泻而下。

普拉秋斯循声望去，居然是冰，她今晚一改往日的冷淡，穿着贴身的银色长裙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二楼管弦乐队随即加入，这声音，好像是《月光曲》

“要开始了。”伊芙娜轻声说。

果然，十对身着黑白礼服的舞者从两侧优雅入场，男生们动作绅士，女生们裙摆翩跹，整齐走到在中央通道上，开始跳起宫廷舞。

不得不说，他们的舞步精准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引，尤其是旋转时裙摆绽放成一朵朵白花。

“哇哦……”斯莱特看得入迷，他突然凑近普拉秋斯的耳边，“来试试？”

“什么？不，我不会……”普拉秋斯话音未落，就被斯莱特一把拽了起来，拖进了舞池，“来嘛！”

踏入舞池的瞬间，场面堪称灾难。

斯莱特猛地转身，动作之大让他的头发都跟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伸出右手，仿佛自己是来自宫廷里最优雅的绅士，高声说道：“来，我的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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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普拉秋斯回应便强行将他的手握住，同时左手搭上普拉秋斯的肩膀，那力度大得让普拉秋斯差点一个趔趄。

跟着音乐节奏，斯莱特自信满满地迈出第一步，膝盖僵硬地上下晃动，脚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一边走，还一边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一、二、三……”

突然，斯莱特充满自信地猛地一甩头发，发梢“啪”地一下扫过普拉秋斯的脸颊，身子往后一仰，腰部弯曲，做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帅气的后仰，却正因这个动作，他们差点失去平衡。

眼看着整个人往后倒，普拉秋斯慌忙伸手去扶，两人身体瞬间扭成一团，在舞池中摇晃起来。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斯莱特的肩膀一耸一耸，像在抽搐，臀部也跟着左右大幅度摆动，这动作与周围优雅的舞者对比不要太明显，他还时不时地伸出一条腿，在空中胡乱划动。

“注意节奏！”斯莱特一本正经地对普拉秋斯喊道，同时用力地拽了拽他的手，试图让他跟上自己的节奏。

可他自己本身就没有什么节奏可言，一会快步向前冲，一会又突然停下来，头发一甩，害得普拉秋斯被他带得东倒西歪，脚步凌乱不堪。

普拉秋斯的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完全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

他慌乱地看着四周，发现周围的学生都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有女生捂嘴偷笑，有男生议论纷纷。

斯莱特又突发奇想，想要来一个华丽的旋转，他紧紧握住普拉秋斯的手，又是用力一甩，普拉秋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在原地飞速旋转起来。

普拉秋斯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头晕目眩，脚步浮虚。

“放松点！”斯莱特在他耳边喊，普拉秋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双柔软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就这么轻轻推开了斯莱特。

“让我来。”她朝斯莱特使了个眼色，他耸耸肩，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安的手轻轻搭上普拉秋斯的肩膀，另一只手与他相握。“我们慢慢来，”她的声音温柔，“一步、两步、转……”

说来也奇怪，在安的引导下，普拉秋斯渐渐找到了节奏，虽然动作仍然僵硬，但至少不再像个机器人了。

“你跳得不错嘛。”安一边带着他旋转一边闲聊，“学过？”

“只……只在学校体育课上学过一点。”普拉秋斯结结巴巴地回答，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脚，生怕踩到她。

安轻笑：“别总看脚下，抬头挺胸，你是特级新生，拿出气势来。”

普拉秋斯试着抬头，正好对上安含笑的眼眸，灯光映照下，她的瞳孔呈现出一种棕红色，像是融化的蜜糖。

音乐渐渐进入高潮，安舞步也随之加快，普拉秋斯手忙脚乱地跟上，感觉自己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难堪，大概是安的笑容有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你知道吗，”安突然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三个学生会一直在盯着你看。”

普拉秋斯差点踩错步子：“什……什么？”

“请别回头。”安的手轻捏他的肩膀，“银蛇会的维克多一直在用叉子戳蛋糕，戳烂了三个，黑塔会的莉迪亚假装在喝酒，但杯子是空的，至于学生会的阿尔杰……”她顿了顿，“他直接盯着你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边跳，普拉秋斯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们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块肥肉啊，特级新生……”安带着他转了个圈，“谁拉拢到你，谁就能拥有更多话语权。”

音乐声戛然而止。

舞者们停下脚步，相对而立。

普拉秋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鞠躬还是行礼，安对他微微一笑，优雅地提起裙摆行了个屈膝礼。

普拉秋斯慌忙模仿旁边男生的动作，僵硬鞠了一躬。

回到座位上时，普拉秋斯的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格里高利立刻凑过来：“怎么样？跳舞的感觉？”

“我感觉你还是闭嘴。”普拉秋斯红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