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顾沉屿下楼时，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昭示着并不安稳的睡眠。他习惯性地走向餐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先扫向了那个固定的位置。

沈弦已经坐在那里了，依旧是最远的那个座位，穿着简单的居家服，正小口喝着牛奶。晨光洒在他侧脸上，柔和了轮廓，让他看起来比昨晚那个言辞犀利的人要无害得多。

听到脚步声，沈弦抬起头，目光与顾沉屿相遇。没有闪躲，没有畏惧，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低头吃自己的早餐。

仿佛昨晚那场近乎撕破脸的冲突从未发生。

这种过分的平静，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顾沉屿的心头。他宁愿沈弦表现出一点愤怒、委屈或是后怕，那样至少证明他的情绪能影响到他。可现在这样，算什么？无声的抗议？还是彻底的漠视？

顾沉屿沉默地走到主位坐下。佣人布好菜，餐厅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压抑的寂静在蔓延。顾沉屿食不知味，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他看到沈弦用纤长的手指撕开一小块面包，动作优雅；看到他低头时，后颈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脆弱。

“今天……”顾沉屿忽然开口，声音因晨起而有些沙哑，打破了沉默。他这话像是问管家，目光却落在沈弦身上，“有什么安排？”

管家愣了一下，恭敬回答：“先生，您上午十点有视频会议，下午需要去公司。”

顾沉屿“嗯”了一声，状似随意地接话，视线却锁定沈弦：“给他安排辆车和司机。如果闷了，可以出去走走，逛逛画廊或者书店。”他记得资料里提过，沈弦在成为“替身”前，对艺术有些兴趣。

这话让管家再次愣住，连旁边侍立的佣人都悄悄交换了个眼神。先生从未过问过这位“夫人”的起居，更别提主动给予这种“自由”。这看似宽容，实则更像是一种划定范围的监视和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