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修士缩回手的瞬间，他护体灵光接触到劫灰的地方，如同冰雪遇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紧接着，那粒轻飘飘的灰烬沾到了他的指尖。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在周围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那名修士从指尖开始，血肉、骨骼、乃至元神，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化为同样的灰白色灰烬，然后……飘散消失。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仿佛他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原地，只留下一缕青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劫灰！是天劫湮灭生成的劫灰！沾之即死，触之即焚！大乘天劫的劫灰，神君之下无人可挡！”有见识广博的老古董嘶声呐喊，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联军中再次爆发，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人们疯狂后退，推搡、踩踏，只为了离那些看似缓慢飘散的死神之灰远一点，再远一点。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惨。

那就是正处于劫灰爆发最核心区域的——焚世凰军！

为了维持万凰焚天阵，十万凰军结成的阵势距离火焰凰鸟最近。当劫灰如同漫天飞雪般飘落时，他们首当其冲！

“不——！”

“将军救我们！”

“快散开！阵法散了！”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星空，但又迅速戛然而止。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焚世凰军士兵，身上的制式神甲、手中的神兵利器，在劫灰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连同他们的肉身和元神，成片成片地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原本严整庞大的军阵，如同被无形的巨兽啃噬，迅速变得千疮百孔，然后彻底崩溃、消散。星空下，只剩下无数飘荡的灰白尘埃，以及劫灰过后留下的、一片片令人心悸的虚无地带。

林清雪悬立于较远处，她周身环绕着强大的寂灭神光，将飘向她的少量劫灰隔绝在外，发出“滋滋”的侵蚀声。她看着自己麾下精锐的凰军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成片倒下、湮灭，绝美的脸庞上冰寒刺骨，却没有丝毫悲痛，只有一种被彻底激怒的、近乎疯狂的冷静。

她的目光穿透漫天劫灰，死死锁定那片劫灰起源的中心——那里，顾风的神婴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混沌气流，竟似在主动吸纳、适应着这些恐怖的劫灰，身形更加凝练，小小的眼眸开阖间，竟有灰白色的毁灭电弧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