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的手一直在抖。

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早已没了往日的灵气，只剩下一片死灰。

她亲眼看着这一切。

看着凯尔杀人，看着凯尔把人变成怪物，看着凯尔一步步走向疯狂的深渊。

“过来，瑞秋。”

凯尔冲她招了招手，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喊小时候的表妹回家吃饭。

瑞秋没动。

她退了一步，背靠在坚硬的墙壁上。

“不……我不去……”

瑞秋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哥……我们回家吧……我不想要这些……”

“我们不找宝藏了……我把那些废铁都扔了好不好？”

凯尔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轻轻托起瑞秋的下巴，看着她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回家？”

凯尔指了指外面那片混乱的星空。

“老头死了，小安死了，家早就没了。”

“这里就是家。”

“而且……”

凯尔的手指慢慢抚过瑞秋的脸颊，指尖上的黑色魔气像蛇一样钻进了她的毛孔。

“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最后一个位置，我想留给你。”

“这是做哥哥的……一点私心。”

“不！！！”

瑞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想跑，想推开那只手。

但那股黑色的力量已经蛮横地冲进了她的大脑。

那不仅仅是能量。

那是凯尔内心深处最极致的恶意、痛苦、还有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全部灌进了瑞秋那个原本单纯、怯懦的灵魂里。

“啊啊啊啊。”

瑞秋跪倒在地，双手紧抓着头皮，指甲把脸都抓花了。

她的记忆在崩碎。

那个会给她糖吃的表哥，那个会骂她笨的大舅，那个会跟她抢游戏玩的小安。

所有温暖的画面，都在这一刻被染成了黑色。

变成了那一地不值钱的废金币。

小主，

变成了那一枪爆头的冷酷。

变成了那一句“带着累赘，收益为零”。

疼。

太疼了。

不是肉体上的疼，是那种信仰崩塌、世界观粉碎的疼。

既然这世界没有任何东西是有价值的。

既然所有的努力和牺牲最后都只是个笑话。

那还要这心做什么？

咔嚓。

瑞秋的眼镜碎了。

镜片划破了她的眼角，血流下来，却变成了黑色。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异。

背后的脊椎骨刺破皮肤，延伸出来，化作了一对漆黑的、由灵能构成的羽翼。

那不是天使的翅膀。

那是堕落者的象征。

她的头发变成了惨白，在脑后狂舞。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点怯懦的眼睛，此刻睁开了。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