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楼主,白姐姐,你们真的要走啊?不能再多住些日子吗?”雷无桀最是性情中人,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他早已将这对医术通神、性格却又无比鲜活的夫妇当成了极为亲近的师长和朋友。
白芷看着他这快要哭出来的模样,难得收敛了平日里的戏谑,放软了语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结实的手臂,像个叮嘱弟弟的姐姐:“小夯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的路还长着呢,好好练你的剑,稳扎稳打,别总毛毛躁躁的,更别辜负了你师父……”她说到这里,语气微顿,眼角的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远处城墙的方向,那里,一抹白衣身影若隐若现。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了然与揶揄的弧度,继续道,“……和你姐姐的期望。”
雷无桀似乎并未察觉她话中的深意,只当是寻常的鼓励,用力地点头,握紧了拳头:“嗯!白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努力练剑,将来成为像李伯伯、像师父、像姐姐那样厉害的大侠!也……也不会再那么莽撞了!”这后一句,显然是记着白芷给他扎针时的叮嘱。
白芷笑了笑:“但愿你能记住。”
唐莲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但眼神中的感激之情却无比真挚,他对着李莲花和白芷,再次深深一揖:“二位救命之恩,教诲之情,唐莲永世不忘。日后若有差遣,唐莲万死不辞。”
“行了,唐大师兄,别这么客气,动不动就万死的。”白芷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记得按时吃药,把根基打牢,将来这雪月城,说不定还要靠你撑着呢。别学某个小夯货,就知道猛打猛冲。”
唐莲郑重应下:“谨记白姑娘教诲。”
司空千落也走上前,她看着白芷,眼中带着少女对传奇女性的崇拜与羡慕,轻声道:“白姐姐,李楼主,一路顺风。希望……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到你们。”她想象着这对夫妇携手闯荡江湖、逍遥自在的画面,心中不禁向往。
白芷对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千落姑娘也保重,你的枪很厉害,坚持下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萧瑟站在最后,他没有像雷无桀那样情绪外露,也没有像唐莲那样言辞恳切。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青衫在晨风中微拂,目光沉静地看着李莲花和白芷。这短短一个多月,对他而言,却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滚,最终,都沉淀为最朴素也最沉重的两个字:“保重。”
顿了顿,他望着李莲花那双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睛,补充道,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承诺的分量:“他日若至天启,务必让我知晓,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李莲花含笑点头,目光温润,一如初见:“萧公子也请保重。前路或有荆棘,风波难免,但相信以公子之能之智,必能披荆斩棘,乘风破浪。”他的话意味深长,仿佛已透过眼前的平静,看到了萧瑟即将踏上的那条充满刀光剑影、权谋算计的波澜壮阔之路。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李莲花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白芷也难得正经地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洒脱的笑容:“都回吧!以后江湖再见,希望你们一个个都活蹦乱跳的,别再来找我看病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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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两人不再留恋,干脆利落地转身,登上了莲花楼。
楼门缓缓关上,发出轻微的合拢声。
在众人专注的目光注视下,那座奇特的楼车内部传来一阵轻微而复杂的机括声响,仿佛沉眠的巨兽被唤醒。随后,楼轮开始缓缓转动,带动着整个楼身,平稳地、无声地开始移动,沿着那条通向远方的官道,向着太阳初升的东方,坚定而从容地驶去。
它碾过青石板上未干的晨露,穿过河畔低垂飘拂的翠绿柳枝,将雪月城高耸的城墙、伙伴们的身影、以及那一段充满了药香、痛苦、新生与欢笑的日子,渐渐抛在身后。
雷无桀用力地挥舞着手臂,大声喊着“再见”,直到莲花楼变成了官道尽头的一个小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缭绕的晨雾与地平线的尽头,他才有些失落地放下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唐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司空千落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萧瑟则久久地凝望着东方,目光悠远而深邃。他知道,这对神秘夫妇的离开,像一个阶段的落幕,意味着他必须彻底摆脱依赖,独自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风雨了。但此刻,他的心中并无丝毫畏惧与彷徨,反而充满了新生的力量与昂扬的斗志。隐脉既复,前路虽险,他已有信心踏平!
……
而此时,莲花楼内,却是另一番轻松闲适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