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仙剑奇侠传系列11

“认识我?”景天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我从来没见……哎哟!”

话没说完,魔剑中忽然涌出一道黑光。那光芒浓稠如墨,却又不显阴暗,反而带着某种神秘的美感,像夜空中的星河。黑光落地,渐渐凝聚成形,先是勾勒出人形轮廓,然后一点点变得清晰,最后化作一个少女的身影。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蓝色的广袖长裙,裙摆逶迤,上面绣着银色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长发及腰,乌黑如瀑,发尾系着一根蓝色的丝带。肤白如雪,眉目如画,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她缓缓睁开眼,目光直直落在景天身上,清澈的眼眸中泪水滚滚而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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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景天彻底傻了。

五、龙葵

少女叫龙葵,是景天前世的妹妹。

她等了他一千年。

这些事,是后来龙葵断断续续告诉我们的。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太久没有开口,已经不太习惯说话。她坐在医馆的客房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我们把她带回医馆,让她在客房里休息。她身体虚弱,走路都有些摇晃,显然在魔剑中封印太久,消耗太大。她走几步就要扶一下墙,纤细的手指按在墙上,指节泛白。但精神还好,只是一直抓着景天的袖子不放,纤细的手指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布纹里,生怕他再消失。

景天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后,开始手忙脚乱地安慰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他笨拙地拍着她的背,结结巴巴地说:“别、别哭了,我在这儿呢,不会跑的……你、你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买糖瓜?老王家的糖瓜可好吃了!”

龙葵抬起泪眼,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凄美得让人心碎,像是千年等待终于得到回应后的释然,又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泪珠还挂在睫毛上,闪闪发光。

“哥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江南的糯米糕,又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明明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却还是要保护我。”

景天挠头,满脸困惑:“我、我真不记得了……不过你放心,既然你叫我哥,那就是我妹妹。以后谁欺负你,我揍他!我景天别的不行,打架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掌柜的追我,我能跑三条街不带喘气的!”

龙葵眼泪又涌出来,却笑得更开心了。

我和李莲花退到门外,把空间留给他们。

六、等待

我靠在廊柱上,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水墨画。偶尔有几只麻雀飞来,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几声,又飞走了。

“龙葵出来了。”我说,“魔剑出世,景天的身份藏不住了。”

“嗯。”李莲花站在我旁边,也望着那棵老槐树。他的目光很悠远,像是在看树,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接下来,他会面对更多。飞蓬的宿命,魔剑的使命,还有……邪剑仙。”

“我们要帮他吗?”

“帮,但不能替他走。”他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眼神悠远,像在回忆什么,“他的路,得自己走。我们只需在关键时候,拉他一把,让他不至于跌得太重。就像当年你帮我一样。”

我点点头。

夜幕降临,医馆里点起了灯。暖黄色的光芒从窗户透出来,在寒冷的冬夜中显得格外温暖。窗纸上映出人影,是景天和龙葵,一个手舞足蹈地在说什么,一个安静地坐着听。

唐雪见从唐家堡赶来,一进门就看见龙葵靠在景天肩上,眼睛顿时瞪圆了,像两只铜铃。她穿着红色的袄裙,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带起一阵风。

“景天!她是谁?!”

景天吓得差点跳起来,龙葵差点摔到地上:“雪、雪见?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唐雪见叉着腰,气势汹汹,腮帮子鼓得像包子,“我问你,她是谁?为什么靠在你肩上?你们什么关系?”

龙葵抬起头,看看唐雪见,又看看景天,轻声道:“我是他妹妹。”

“妹妹?”唐雪见狐疑地打量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我怎么不知道他有妹妹?他从小就住在永安当,无父无母的,是我爷爷收养的,哪来的妹妹?”

“我是……前世的妹妹。”龙葵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山涧的溪流,清澈见底,“我等了他一千年。”

唐雪见愣住了。

一千年。

她看着龙葵,看着那双清澈却沧桑的眼睛,看着那纤细却坚韧的身形,看着那虽虚弱却倔强的姿态,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景天尴尬地站起来,想解释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搓着手,看看唐雪见,又看看龙葵,急得满头大汗,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后还是龙葵打破沉默,她对唐雪见微微一笑,那笑容纯净如雪,不染一丝尘埃:“你是哥哥喜欢的人吧?”

唐雪见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再从耳根红到脖子,连耳朵尖都是红的:“谁、谁喜欢他!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整天没个正形,谁喜欢他!我、我就是来看看热闹!”

龙葵笑意更深,眼中闪着温柔的光:“哥哥前世是个将军,性子冷得很,从不会哄人开心,也不会逗人笑。整天板着脸,像谁都欠他钱似的。这一世倒好,会逗人笑了,话也多了,看起来开心多了。”

景天挠头,嘿嘿傻笑。

唐雪见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龙葵,终于放下敌意,走过去坐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你……你真的等了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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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龙葵点头,眼神悠远,像在回忆什么,“在魔剑里,很黑,很冷,但我知道哥哥一定会来。他一直都在,我感觉得到。有时候,我能透过魔剑看到外面的世界,看到哥哥一次次转世,一次次轮回。每一世他都长得不一样,可我知道那是他。我就在里面等着,等着他再拿起魔剑的那一天。”

唐雪见沉默了。她忽然握住龙葵的手,握得很紧。

“以后不用等了。”她说,声音有些哽咽,眼眶泛红,“他在外面,我在外面,我们都在。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

龙葵眼眶又红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仙剑三的故事,终于真正开始了。

七、相处

龙葵在医馆住下了。

她很安静,总是默默地帮我们做事。扫地、擦桌、整理药材、晾晒草药,什么都做,手脚轻快,却几乎不发出声音。她走路像猫一样没有声响,做事像水一样流畅自然。有时候我忙完抬头,就看见她坐在角落里,望着门外发呆,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什么。

她在等景天。

景天每天都会来,带些小玩意儿逗她开心。糖人、泥偶、花灯、风车、面人……都是不值钱的小东西,从街边小摊上买的,或者是从永安当库房里翻出来的陈年旧货。龙葵却每次都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自己的床头,像对待珍宝一样。她有一个小木匣子,里面装满了这些小玩意儿,整整齐齐地码着。

有一次,我看见她拿着一个泥捏的小兔子,反反复复地看,看了很久很久。那小兔子捏得确实粗糙,眼睛一高一低,耳朵一大一小,尾巴还是个疙瘩。

“这个泥兔捏得不太好。”我说,“眼睛都歪了。”

她摇摇头,轻声说:“这是哥哥送的。他送的东西,什么都好。”

我忽然有些心酸。

“白姐姐。”有一天,龙葵忽然问我,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什么,“你和李公子,是什么关系?”

我正在配药,手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们很像。”龙葵轻声说,眼神清澈得像两汪泉水,倒映着窗外的光,“像我和哥哥。明明彼此在意,却都不说。你们看彼此的眼神,和哥哥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但和哥哥看他喜欢的人的眼神,是一样的。”

我沉默片刻,继续手上的动作:“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我忽然不知该怎么解释。

我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是,但不止是朋友。

搭档?是,但也不止是搭档。

生死之交?是,但依然不止。

我们之间,早已超越了这些简单的词汇。二十年并肩,二十年相伴,二十年生死相依。我们了解彼此胜过了解自己,信任彼此胜过信任自己。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可是……

龙葵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温和而通透,像看穿了什么。

“白姐姐,你知道吗?”她说,“有时候不说,比说更伤人。我亲眼看着哥哥一次又一次轮回,一次又一次错过。每一次,我都想冲出去告诉他,可我说不了。现在我能说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错过。”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我。夕阳的余晖从门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暖光里。

“我等了哥哥一千年,才等到他开口叫我一声‘妹妹’。你们不要等那么久。”

她走了。

我站在药柜前,手里还拿着那味没配完的药,却半天没有动作。

八、异动

腊月二十八,魔剑再次异动。

那天夜里,我正在后院晾晒药材。月光很好,清冷地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老槐树的影子长长地铺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药材在竹匾里铺开,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月光混在一起。

忽然,我感到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来得突然而猛烈,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块巨石,激起滔天巨浪。我手中的药材差点掉在地上,竹匾晃了晃,几片药材滑落。

冲进前厅时,只见魔剑悬浮在半空,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那嗡鸣尖锐刺耳,像金属刮过玻璃,震得人头皮发麻。剑身上的红纹大亮,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把整个房间都映成红色,像血染的一样。龙葵站在剑前,双手结印,纤细的手指飞快变换着手势,额头上满是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

“怎么了?”我冲过去,站在她身边。

“有人在召唤魔剑。”龙葵咬牙,声音发颤,“很强的力量……想把剑召回魔界!”

魔界!又是他们!

魔剑震颤得更厉害了,剑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破空而去。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桌椅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药柜上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有的摇晃着要掉下来。窗纸被震得沙沙作响,像要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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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也赶来了。他二话不说,一掌按在剑身上,以自己的灵力镇压魔剑的躁动。他白衣猎猎,青丝飞扬,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光芒,那是灵力催动到极致的表现。那光芒温暖而明亮,像一个小太阳,驱散了魔剑的红光。

魔剑挣扎了片刻,嗡鸣声越来越高亢,剑身震颤得更加剧烈。但李莲花的手稳稳地按在上面,纹丝不动。他闭着眼睛,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魔剑渐渐平静下来,嗡鸣声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叹息似的低吟。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完全收敛。它落回地上,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静静地躺着,像一把普通的古剑。

龙葵身子一软,差点摔倒。我扶住她,给她服下一枚安神丹。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手心冰凉。安神丹入口即化,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是谁?”李莲花问,收回手,轻轻舒了口气。他的手心微微发红,是被魔剑的灵力灼伤的。

“不知道。”龙葵摇头,靠在椅背上喘息,“但那力量很强大,而且……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熟悉?龙葵被封印在魔剑中千年,能让她觉得熟悉的,只有那些活了上千年的存在。

“重楼?”我脱口而出。

龙葵摇头:“不是。重楼的气息霸道刚烈,像烈火,像雷霆,像万马奔腾。这个不一样,这个……阴冷,像蛇,像毒液,像冬夜的寒风,像腐烂的沼泽。”

阴冷如蛇?魔界中谁有这样的气息?

李莲花沉思片刻,忽然道:“邪剑仙。”

我和龙葵同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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