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案吏道:「因为那时的人觉得,他本就该看这一眼。」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像更闷了。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有人破门。
是规矩自己开门。
是照护的流程,自己把那只手送到伤口边上。
林宇手指在桌沿上微微蜷起,指腹磨出一层发白的木屑。他闭眼片刻,硬把那间屋子再往前拉了一寸。
屋里原本有人。
离得近,很近。那人正替他整布,声音轻,像在哄。他嫌烦,肩膀往旁边偏,不想让人碰。门边有动静,来人进来,似乎连寒暄都不长。也许只是一句极简短的话,屋里那个人就自然退了半步。
不是被命令。
是顺手让开。
林宇睁开眼,嗓音发哑:「原本照看我的人……在替我整布。」
白厄看过去。
「门边有人进来后,没说太多。」
林宇停了一下,像在从脑子里抠那一下站位。
「她就退了半步。」
一个“她”字,把屋里几人的目光都压住了。
林岚·曦眉头一动。
老案吏立刻问:「你确定?」
林宇呼出一口沉气:「记不清脸。但那种说话……软。近。像一直贴着照看人的口气。」
不是护卫。
不是外间粗使。
也不是站得远远的随侍。
是近身的,长期在静养起居里照看他的人。会轻声哄,会替他整布,会在榻边待着的人。
白厄缓缓站直,眼神沉得发冷。
让位者,第一次有了轮廓。
当时真正让手的人,大概率不是随便站在旁边的谁,而是负责林宇静养阶段日常照看的近身女侍,或者女眷一类的贴身照看者。
她多半没问题。
她只是太习惯这个流程,太相信来者有资格看这一眼,所以退了那半步。
林宇嘴角抿紧,胸口起伏了一下。
当年最靠近他的那个人,最不觉得需要防备。也正因为这样,那只手才落得这么顺,这么稳,连一丝多余的掩饰都不用。
小主,
老案吏看着他,声音低了点:「你那时为什么会觉得那句像例行?」
林宇垂着眼,指节绷紧。
「因为不是头一回听这种口气。」
白厄眸色一冷。
林宇慢慢道:「不是临时善意,也不是顺口关心。像……本来就会来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他说得不快,每个字却都砸得很实。
那个人,不是突然闯进静养生活里的异物。
而是早就被纳进照护秩序中的一环。
白厄蹲下去,从散乱的旧纸和几册翻残的交接里抽出几张,摊在地上。纸旧得发黄,边角卷得厉害,上头记的不是名字,就是些当时留下的由头、规矩、轮值和入屋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