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不是最开始的那个。
它既是受害者,也是如今踩在别人身上的当前外层。
门后旧签人终于被逼开口。
他前面一直是半句半句往外吐,这一次却像硬掀开了压在嘴上的东西,声音哑得发涩。
「我没说尽的,不只是顾承会拖人。」
「是这个空位……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位。」
真侧路里安静了一瞬。
白厄眸子一抬。
老案吏半蹲在地,像整个人都被这句话钉住了。
旧签人继续往下说,每个字都很重。
「它是叠承位。」
「不是一个死了,下一个顶上去。」
「是前一个被磨薄以后,不会被清干净。」
「会被继续压在底下,当下一层承重。」
门后那几道活纹像听懂了什么,猛地缩了缩,又很快贴回空位边缘。
可已经晚了。
最底下那层东西被点出来,很多前头解释不通的地方,一下全扣上了。
顾承为什么还留着比较多的人感?
因为他离表层最近。
更下面那些为什么只剩钝老拖力,不出声,不抢位,也不像活物?
因为它们早被磨成了承底。
活路筛人补壳。
认人硬壳芯边把新人校成合用的形。
人位缝面把“人”和“位”重新缝紧。
而更深处那一层一层老旧承底,则负责把整段承位结构撑住,不至于塌穿。
林宇先前几次生出来的那种错觉——只要站进去,一切都会平——也在这一刻有了更清楚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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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单纯的骗。
也不是只对他一个人的诱导。
是这座叠承位对每个接近者都会抛出来的共通假象。
你站进去,就稳了。
因为它本来就是这么运作的。
一层骗一层,一层压一层,把人变成底,再用下一个人把上一个人压实。
老案吏缓缓直起身,脸上那点血色都退干净了:「它不是在找一个守位者。」
「它是在续自己的底。」
林岚·曦一直站在林宇侧后,手还扣着他肩,闻言眼神也跟着沉下去。她没接这话,只把林宇往后轻轻压了半寸,显然怕他又被那股“站进去就会平”的错觉带着走。
林宇没动。
他只是盯着门缝深处那片黑。
「这种叠承法,是你们这里一直这么干?」
这句问的是旧签人。
门后沉了沉。
旧签人没有立刻承,也没立刻否。
过了片刻,他才吐出第二层话。
「原本不是。」
这三个字一出,格局一下抬起来了。
不是此地独有。
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脏。
「承位最早……不是拿人一层层垫死。」
旧签人声音很低,像许多年没把这层往外翻过。
「最早有交接,有承满,有退出。」
「位能换,人能离。」
他咳了一声,门板内侧响起一声压不住的闷撞。
「后来活路吃歪了。」
「该退的退不掉,该交的交不清,该断的断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