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出口,只把这层意思压在胸口,顺着指背往下走。
白厄把那半边残痕翻到烛火里,果然在灰纸下沿看到一圈极浅的压角,不是正文笔势,倒像后来盖上去的一枚批名印角,把原批生生压住了。
「有人改了。」
他说得很直接。
林宇点了一下灰纸边缘。
「改的人,权限不低。」
女声没否认。
「能覆掉原批顺序的人,不是收名人。」
这句话落下,林父的手指在函边轻轻一收。
不是收名人。
那就说明清禾不是改这句的人。
林宇把灰纸压平,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一根根绷出来。
「清禾知道吗?」
这一次,女声答得很快。
「知道原批。」
「不知道现批。」
林宇抬眼,眼神在灰纸和回收页之间扫了一圈。
原批偏保护,现批偏控制。
这条线一出来,前头那些事一下就顺了。清禾为什么能留障,为什么要代母接手,为什么在第三层上落“代母留障”四个字——她拿到的,本来就不是“先回收”的那版。
她知道的,是先回名。
先把人名认回来。
再看要不要收。
所以她才敢留半壳。
所以她才敢让“林宇”先活着。
林宇指腹在“先回收”四字上轻轻一抹,像要把那层被后改的痕迹抹掉。纸面很薄,边角又旧,他这一抹,指尖立刻沾上一点磨掉的残墨。
他没停,直接把那缕残墨按进掌心。
木牌里的旧纹一烫,像有东西被他强行吃了进去。
白厄目光一沉,刚要开口,林宇已经把那点残权顺着掌心压进了续录里。
函页边角轻轻一震。
不是反弹,是认了。
灰纸背面,有一道更冷更硬的气息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像一枚藏在层底的钉子,被血和旧纹一并扯醒。
林父立刻看向那道气。
「上位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