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那辆失去全部木架平衡支点四轮大马车终于垮了顶子。
车厢朝着左边侧翻狠狠砸在实心砖路面上。
带有金丝边框木雕的车门被上面压下来的大重量压得扁成了一张木头板。里面的几件厚重真丝靠海软垫子连着几个放果子铜打的盘碗滚落在烂泥坑的边角上。
一道戴着首饰的白色女影子从破开碎裂的车窗大洞口十分狼狈地一头栽了出来。
高高在上的柳如雪。
这女人终于摆不住之前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冰冷表情了。
她失去唯一的腿部借力点,两手乱抓空气,上半身领着半张脸结结实实摔拉进马车旁边那个被雨水填满灌满的黑泥深沟里。
那件从西域订制千金不卖平时决不能落泥地的雪蚕丝长裙礼服下摆,这会里三层外三层全滚满了旁边死掉人头的发臭血水以及地上被脚踩出来的黄烂臭泥浆子。半天看不出一丝白的样子。
精心盘绕了三个时辰的大型头饰当场散花。金插簪子早不知道飞插在哪个角落头。
贴头皮的湿漉水打黑头发紧贴乱盖在她那张惨白的脸面上。
前面拉车的那个光头马夫早就抱着两边肩膀吓疯过去了。人连滚带爬手腿并用往后撤到了十米外的脏墙角根位置躲着。
柳如雪两只白嫩的手撑在石头地砖水里边往后想直起身子。手心掌根被地上碎开极其锋利的银箔片子拉出两条直淌大血的深口子。
她拼命抬起头来。
映在眼里的正好是那像块破布一样倒头躺在一边的供奉老狗尸体干。
她整个白眼球里全部的红根肉丝被绷得极紧极密。
此时,关卡内城里头极其遥远的方向深处。
轰!轰!轰!
三道粗得要命全是先天境暴戾气流直接将天上下的雨场捅破一个大洞。红晃眼的罡气死死顶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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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路面上所有的青石头地长砖面表面上全带着高频振动幅度。
那就是王都正规防御兵带甲全铁骑大方阵,全员上马带铁靴行动的大动静踩踏声。
林宇只动了下右耳朵皮。
他把身后刮出来的狂风和先天罡气完全当成了没发生的幻觉。蹲下大长腿。
手直接捅进地上的尸体残骸中,硬翻破干瘪衣服皮。搜扯出了一块长方形发黑的牌子。
牌子廉价但是握上去手心泛寒凉的阴气极重黑玉。上面用刀子极其粗糙恶劣地刻着四个大字。
幽冥龙穴。
(原来这就是刚才引铁片动静的大头源端。)
林宇反手把这玉牌直接插进了右边高邦皮筒靴口子里放死。
他站直两米高的个头。慢悠悠挪步到那个发烂大泥坑子的旁边。
自上而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拿鞋底扇他大脸毁他全部家当的前未婚高冷大圣女。
柳如雪的两片粉白嘴唇不停地高频率干抖。
原先维持到骨子里的高贵高傲冷大小姐架子被地上的死人血冲洗得无影无踪。两边的手哆嗦着往里收缩着往退。
但下身浸满了百斤脏水重的长尾裙完全绊住了她的挪动腿脚,重压之下她用半点力也挣不脱这恶心下水位置。
林宇双腿半弓往下弯。
右手里只留下了半截人类手模的原手面上,四五个凸前长出半截龙鳞刀刃指套的指甲尖端横立在外。
那片刀锋一样的指甲,直接在柳如雪平时极其讲究连风都不能被大吹的右侧侧脸皮软肉上,相当随意又冰冷地摩擦剐蹭了那么重重的一下。
活像是在刮一个待杀牲畜的皮。
这比掉进冰窟窿还低温几十度的指甲大触感,直接把柳如雪吓得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走调的母狗惨声尖鸣。
啪!
没等那声叫大声走调。林宇随意一扬手一个极干脆但不带重力气的大手下背耳刮子糊在下脸巴骨边上。
打得那张极其标准的脸连带脖子往左偏栽进前面漂着人血头发泥浆的下脚积水洼口子里头。
「柳大小姐。」
「那天中午你带一帮大刀手冲进我院子砸碎咱俩的订婚小玉佩那会子。」
「怎么不提前找个明白人先过一遍……今天在这深泥死狗洞里学畜生狗爬是个什么样的跪地好姿势?」
外面的大风卷着雨。一地碎银子破片乱飞。王都正大门里边传来的冲锋号鼓已经排到了第三个大街头的巷子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