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回家了。
哪怕回家要被妈妈骂一顿,要被逼着喝难喝的白萝卜水,要听爸爸唠叨学习,她也愿意。
可这里不是家。这里只有追杀她的骑士团,只有想抓她换钱的疤脸男,只有冰冷的草原和随时可能要了她命的伤口。
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沉,像是被灌了铅。
“算了……死就死吧……”她迷迷糊糊地想,“说不定睡着了,就能梦见妈妈做的羊肉汤了……”
就在她的意识快要坠入黑暗时,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宴追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却在看清来人时僵住了。
蹲在她身边的老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鬓角有几缕灰白的碎发。她手里拿着一把刚采来的草药,眼神里的担忧像水一样漫出来,落在宴追脸上。
“孩子,你醒了?”老妇人被她突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随即温和地笑了“你烧得厉害,再烧下去就危险了。”
宴追的脑子一片混乱,舌头像粘了胶水,半天说不出话。
这张脸……和家里相框里奶奶年轻时的样子,像得不能再像。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缠着布条的短剑,指节泛白,沙哑着嗓子问:“你……你是谁?”
老妇人笑了笑,笑容慈祥得让她鼻子发酸:“我是这附近的牧民,叫慧茹。刚才路过这里,看到你躺在草窝里,烧得滚烫,就过来看看。”
慧茹。
爸爸说,奶奶的大名就叫慧茹。
她指了指手里的草药:“这是退烧的草药,我给你熬点水喝,喝了就会舒服点。”
草药的叶子上还沾着露水,水珠滚落在她手背上,宴追却突然发现——那水珠没有留下任何湿痕,像从来没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