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闭上眼,她懂了。
那名为“灭绝”的温柔之海,是他女儿,为所有在命运洪流中挣扎的微末之光……
所立下的,最沉默、也最决绝的守护之碑。
“宴文山先生,”龟则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艰涩,
“宴追可能不记得了……在另一个维度,另一个时间,宴追和我,曾试图……僭越规则。”龟则顿了顿。
宴文山愣住了。
他没有等宴文山回答,而是低声问道:“您还记得,宴追小时候,总把受伤的流浪猫领回家吗?”
宴文山沉默地点头。
那些记忆,是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她觉得,那些在残酷演化中快要熄灭的世界,就像她小时候看到的、那些在雨中发抖的猫。”龟则带着一种深远的悲悯,“她想帮它们‘慢一点’,想替它们‘分担一点疼’……正是这份心,驱使我们动了制定新规则的念头。”
“我们构想了一个计划。”
“宴追执掌的灭绝作为缓冲,她用自身权柄,为那些世界挡住一部分虚无的侵蚀,延缓它们的演化速度;我执掌记录,将它们的文明记忆刻入永恒的数据库;还有一位来自高阶文明的守护者,负责引导,为它们寻找新的演化方向。”
“我们甚至设下了三重限制,”龟则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当年的苦涩,
“第一步,是动态时限。”
“我们抛弃了固定的周期。缓冲的时长,将根据那个世界自主能力恢复的进度动态调整,部落主动重启远征、积极修复水源,缓冲便会延长,作为奖励;一旦监测到依赖和懈怠的苗头,缓冲便会提前收缩,以示警告。我们想用这套弹性机制,像训练肌肉一样,倒逼它们恢复求生的本能。”
“第二步,是分层干预。”
“我们将文明内部的错误细分开来:对于主动找死,我们冷眼旁观;但对于被动失误,比如在探索新水源时因经验不足而导致的污染,若他们仍在积极寻求净化,我们便会悄悄提供非直接帮助,甚至用权柄稍稍延缓污染的扩散速度。我们想守住演化的底线,又不扼杀那些在黑暗中磕绊前行的、微小的光。”
“第三步,是最关键的沉浸式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