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之外,汉东。
省委一号楼顶层的书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祁同伟负手而立。
东方,第一缕金色的晨曦,正顽强地刺破厚重的云层,将天边染上一抹亮色。
他刚刚结束又一个通宵的工作,眼中带着血丝,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常。
桌面上那部红色的绝密专线电话,听筒里传来梁三喜那简短到极致、却重若千钧的汇报。
祁同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直到梁三喜说完,通讯器中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他才缓缓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将那沉甸甸的红色话筒,扣回了话机底座上。
“嗒。”
一声轻响,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走到那张宽大的、堆满了文件和地图的紫檀木办公桌前。
目光,落在了摊开在桌面正中央的那幅巨型世界地图上。他的视线,精准地找到了北美西海岸,旧金山湾区的位置。
拿起桌角笔筒里那支专用的红蓝铅笔,笔尖是鲜艳欲滴的朱红色。
祁同伟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他将笔尖,稳稳地抵在地图上,旧金山那个小圆点的上方。
然后,用力。
一个巨大、狰狞、鲜血般刺目的“×”,被他一笔一划,深深地、决绝地“刻”在了那里。
红痕几乎透过了纸背。
傅家盘踞海外数十年,如同毒瘤般深植、经营、被视为最后倚仗的武装脊梁,在这旧金山湾区的血色黎明中,被彻底打断、碾碎、化为齑粉。
猎杀,远未结束。
但傅家这头曾经凶恶、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其最锋利、最致命的爪牙,已被连根拔起。
剩下的,不过是些失去了武装庇护、暴露在阳光和猎枪下、只能瑟瑟发抖、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罢了。
晨光,终于完全冲破了旧金山上空的迷雾和硝烟,将冰冷而公正的光辉,洒向那片刚刚被血与火彻底洗礼过的废弃厂区,
洒向湾区起伏的山峦和波光粼粼的海面,也洒向万里之外,汉东这片正在苏醒的、充满勃勃生机的土地。
新的一天,不可避免地到来了。
但有些人,和他们的野心、罪恶、以及虚妄的复辟之梦,已经永远地、沉没在了那个血色弥漫的旧金山黎明之前,再也见不到此刻升起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