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我了解你。你大半夜的,从汉东飞到燕京,又摆出这副样子,肯定不是专程来给我这个老头子道歉的。
说吧,到底什么事?又看上我手里哪点‘残羹剩饭’了?还是……又找到了什么新的‘把柄’,想来要挟我帮你办什么掉脑袋的勾当?”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自弃,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祁同伟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再绕弯子,在顾老对面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种认真而坦诚的表情,但眼神深处,那抹锐利和掌控一切的光芒,却悄然亮起。
“顾老明鉴。晚辈这次来,确实是有事相求。而且,这件事,恐怕还真得您出马不可。”
他顿了顿,观察着顾老的反应,见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便继续道:
“汉东的医改和民生工程,已经全面铺开,摊子很大,花钱如流水。您应该也有所耳闻。
那六百二十亿的启动资金,看着多,实际上撑不了太久。后续还需要持续的海量投入。这还只是其一。”
“其二,晚辈不瞒您,我还想在汉东,搞一个更大的产业——芯片,最先进的半导体芯片。
这东西,是未来国与国竞争的命脉,但投入更是天文数字,是个真正的无底洞。”
“所以,说到底,我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大量的、可持续的、新的钱。”
顾老听到“钱”字,眼皮微微一跳,但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祁同伟知道他在等下文,便抛出了核心意图:
“常规的财政渠道和地方融资,已经无法满足需求。国内的其他资金,牵涉太广,动不得。
所以,我的目光,只能投向海外。”
他紧紧盯着顾老的眼睛:
“海外,特别是那些历史悠久、根基深厚的财阀家族,他们手里掌握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巨额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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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其来源……恐怕也并非那么光明正大。
马克思在《资本论》里说得透彻:‘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这句话,用在某些海外巨富身上,恐怕再贴切不过。”
“所以,我想……”
祁同伟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诱惑和试探,
“能不能想点办法,从这些‘不义之财’中,‘取’一部分出来,用于我们汉东的建设,用于惠及百姓的工程?
这不算偷,不算抢,算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而且,操作得当,风险可控,收益……将会是惊人的。”
顾老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祁同伟说完,他才缓缓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充满讥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