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同伟书记,您这眼光真是没得说!您能看中的干部,那肯定是能力强、靠得住的好苗子!放心吧,这事交给我,考察组马上安排下去,特事特办,以最快的速度把程序走完,绝不影响工作!”
省委组织部的效率,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二天上午,一个由赵立春亲信带队的考察组,便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金山县。
考察的节奏快得惊人,谈话、测评、查阅资料……所有环节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高效中推进。吕州层面,无论是与李达康有香火情分的,还是与他有过节、甚至就是此次事件推手的,在这个微妙时刻,都极其默契地选择了沉默,甚至有人主动提供了“正面评价”。
京州层面,更是毫无阻滞。短短一周时间,所有必要的组织程序全部走完。一纸盖着鲜红大印的任命文件迅速下达:任命李达康同志为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党组书记、副院长、代理院长(副厅级)。只待春节后人代会履行选举程序,便可正式扶正。
这纸任命,不仅让身处风暴中心的李达康恍如梦中,也让在吕州一直为他捏着一把汗、却也自觉无能为力的高育良瞠目结舌。
他们想象过祁同伟或许有能力保住李达康,但绝没想到,其能量和手段竟如此骇人听闻,不仅能轻易化解一场看似必死的政治危机,更能反手将当事人推上一个更高、更重要的位置!
这已不仅仅是“捞人”,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展示肌肉式的宣告:在汉东的地面上,我祁同伟要动的人,谁也保不住;我要用的人,谁也拦不了!
正式赴任的前夜,李达康再次踏入祁同伟的办公室。这一次,无需通传,更无需忐忑等候,秘书早已得到吩咐,恭敬地将他引了进去。办公室灯火通明,祁同伟正在审阅一份文件。
“祁书记!”李达康的声音依旧带着激动,但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感激和决心。
他几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没有坐下,而是站得笔直,然后深深弯下腰,鞠了一个比上次更加郑重、时间更长的躬,“文件我接到了!祁书记,从今天起,我李达康的政治生命是您给的!
我……我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请您看我今后的行动!这辈子,我跟定您了!无论是工作中还是其他方面,只要您一声令下,前面就是万丈深渊,我李达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天打雷劈!”
祁同伟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和宣誓而脸色涨红、目光灼灼的年轻干部,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抬手虚按了一下:“达康,坐。位置给你了,只是开始。
能不能在这个新位置上坐得稳,干出响动,干出成绩,考验才刚刚开始。京州是省会,情况比金山复杂十倍;中院管着司法审判,专业性也强,摊子大,水也深。我要的,不是表忠心的话,是实实在在的成果,是打开新局面的能力和魄力。”
“我明白!祁书记,请您放心!”李达康在沙发边缘端正坐下,腰杆挺得笔直,斩钉截铁地说,“我一定用最短的时间熟悉情况,进入角色!中院的工作,我虽然不算内行,但我肯学,也敢管!一定尽快拿出让您满意的成绩来,绝不给您丢脸,绝不辜负您的再造之恩!”
窗外,1995年的京州夜景,灯火璀璨。祁同伟知道,他麾下又添了一员敢打敢拼的猛将。而汉东乃至更高层面的棋局,随着爷爷祁胜利的履新和他自身班底的进一步夯实,正进入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莫测的新阶段。
风,已经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