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威和雷厌水捂着鼻子,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装模作样地大声呵斥着,用警棍驱散那些仍在施暴或假装拉架的囚犯时,整个“忠”字监区,三十四名蒋家阵营的核心案犯,已无一生还。他们或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毙在监室里,
或陈尸于放风区域,无一例外,全都成了这场精心策划、冷酷执行的“意外”的牺牲品。
第二天一早,那份由所长李国平签发的报告上,“三十四”这个数字,冰冷地宣告了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也埋下了一颗足以引爆更高层级风暴的炸弹。
一份由看守所所长李国平亲自签发的《关于我市看守所发生重大监管安全事故的初步报告》和京州市检察院监所检察处处长邹利伟出具的《检察意见书》,便以“特急”的规格,摆在了京州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靳开来的办公桌上。
报告文笔老练,细节详实,将事发经过描述得绘声绘色,将原因归结为“案犯之间积怨已久,管理难度极大,突发性群体斗殴难以完全预防”,并认定值班民警“接警后处置流程基本得当,但事起突然,后果严重”,最终的结论定性为“一起严重的、但属意外性质的监管安全事故”,并附上了详细的“善后处理建议”。
靳开来拿着这份墨迹未干的报告,粗犷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凝重与愤怒,反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光芒。他拿起内部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市纪委书记杜司安的号码。
“杜书记,鱼饵被吃了,嘿嘿,动静还不小。”靳开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九条‘大鱼’,包括蒋正明和李四海这两条最大的,都他妈‘意外’死了!看守所和检察院监所处那边的报告已经送上来了,白纸黑字,认定是‘突发斗殴’,程序合规,结论清楚得很呐!”
电话那头的杜司安沉默了几秒,听筒里只能听到他略微加重的呼吸声,然后传来一声如释重负又带着冷厉的叹息:“果然来了!就知道他们按捺不住!开来,立刻按预定计划行事!马上控制所有涉案人员,特别是李国平、邹利伟、夏威、雷厌水那几个内鬼,一个都不能跑掉!
固定好所有证据,包括他们收受的赃款、通讯记录、还有看守所内部的监控录像(虽然可能被动了手脚,但原始数据或许有留存)!我这边立刻向祁书记汇报!”
“明白!放心吧老杜,老子早就布好口袋了!
就等这群王八蛋往里钻呢!”靳开来重重挂断电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妈的!老大果然料事如神!顾老这回,怕是真要气得吐血三升,直接嗝屁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燕京那座深宅大院里,得知灭口行动“成功”却瞬间明白已落入致命陷阱的顾老,将是何等的暴跳如雷,何等的魂飞魄散,何等的绝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祁同伟布下的这盘大棋,最关键、最致命的一子,已然落下。
京州上空,一场更猛烈的、直指最高层的风暴,已然开始酝酿。
这场风暴的中心,将不再是汉东省城,而是那座遥远的、象征着权力顶峰的燕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