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她站在石台另一边，也俯身看刻痕，“这些线条……不是随意刻的。有数学规律。分形结构，无限循环。这是人工制品，而且制造者对数学和美学都有极高的要求。”

“制造者是谁？”

“不知道。”苏媛伸手触摸刻痕，指尖沿着线条滑动，“温度比环境低。石头在吸收热量。而且……它在震动。非常轻微的震动，与心跳星星的脉动同步。”

林默将手掌按在石台上。确实，冰凉的触感下，有极其细微的震动传来，扑通，扑通，与意识深处坐标的脉动，与头顶星星的明暗，完全同步。

“这是一个接收器，”苏媛判断，“或者中继站。它接收那颗星星的信号，也许还放大它，传递它。”

“传递给谁？”

苏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石台，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李薇突然惊醒，猛地坐起。

“沙下面！”她喊道，“它们在动！”

所有人都醒了。陈浩跳起来，抄起金属棍：“什么在动？”

“不知道……不是生物。是……沙下的建筑残骸，它们在重新排列。”

林默感知地面。确实，极其轻微的震动从深处传来，不是石台的脉动，而是某种机械运动的声音——沉闷的摩擦声，像是巨大的齿轮在转动。

“离开石台！”他喊道。

他们退到废墟边缘。震动越来越强，沙粒开始跳跃。废墟的残墙断壁摇晃起来，碎石掉落。中央的石台缓缓下沉，沉入沙中，消失不见。

然后，在石台原来的位置，沙面隆起。

一个东西升了起来。

那是一个多面体，大约两米高，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心跳星星的光，也反射出他们四人的身影——但那些影像是扭曲的，拉长的，像哈哈镜里的倒影。

多面体悬浮在沙面之上十厘米，静止不动。

没有门，没有窗，没有接缝，就是一个完美的几何体。

“这是什么鬼东西？”陈浩压低声音。

苏媛的仪器对着多面体疯狂闪烁：“能量读数……极高。但内敛，没有散发。结构……无法扫描，表面反射一切探测波。材质未知。”

多面体突然开始旋转。很慢，但稳定。每转到一个特定角度，表面就会浮现出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与石台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转了六圈后，多面体停下。

它的一面朝向林默。

那一面变得透明。

里面有人。

不，不是活人。是一个雕塑，或者说，一个保存完好的躯体。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某种制服，双眼紧闭，双手交叠在胸前，悬浮在透明舱室的中央。他的胸口，嵌着一块发光的晶体——那块晶体的脉动节奏，与心跳星星完全一致。

“这是……”苏媛向前一步。

透明面上浮现出文字。不是墙上的那种符号，而是他们能读懂的现代文字：

“第七哨站值守员，编号K-73。值守时间：未知。状态：永恒守望。信息存档：可读取。是否读取？”

下方有两个发光的选项：是，与否。

四人面面相觑。

“第七哨站？”陈浩重复，“所以这里真的是某个……设施的一部分？”

“边缘地带的哨站，”林默说，他想起老者的话，“守卫着通往‘心’的道路。这就是他说的‘过去的痕迹’之一。”

“读取吗？”李薇问。

危险是显然的。但信息也是他们急需的。

林默看着那个悬浮在透明舱室里的躯体。男人的面容平静，甚至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他胸口的晶体缓慢脉动，像第二颗心脏。

“读取。”

林默说完，伸手按向“是”的选项。

指尖触碰到光字的瞬间——

世界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