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琦挣扎着爬起来,与阿哲、苏媛一起,迅速和林默背靠背组成一个简单的防御圈。王琦抽出随身的战术匕首——虽然对灵体效果甚微,但总好过赤手空拳。阿哲则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几个自制的小玩意儿,像是强光爆震球和次声波发生器(虽然在此刻环境下能否起效存疑)。苏媛则试图分析最危险的攻击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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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则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尝试沟通他共生的那个诡物——“回响纸页”的力量。他需要“看”到这些灰白影子的弱点,或者“听”到铃声中的生路!
然而,当他将意识沉入那诡物的力量时,首先涌入脑海的,并非清晰的画面或信息,而是无数重叠交错、充满痛苦与绝望的嘶吼与哀嚎!是这片陵园埋葬的无数死者残留的负面情绪!这些情绪如同毒药般侵蚀着他的意识,放大了他双腿的剧痛和精神的疲惫。
“不行…干扰太强了…”林默额头渗出冷汗,强行中断了连接,差点被那情绪的洪流冲垮。
就在这时,七八个灰白色的影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穿透墓碑和荒草,朝着他们飘了过来。它们伸出模糊的、如同烟雾构成的手臂,带着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意。
王琦怒吼一声,匕首胡乱挥舞,却直接穿过了影子的身体,毫无作用。阿哲扔出的强光爆震球也只是让影子稍微停滞了一瞬。
眼看他们就要被这些怨灵淹没——
林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在这里倒下!他猛地抬起手,不是攻击那些影子,而是狠狠一拳砸向自己剧痛难忍的大腿!
“嘭!”
剧烈的疼痛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反而让那灵魂层面的冲击和负面情绪的干扰暂时被压制了下去!在那一瞬间的清明中,他福至心灵,对着同伴们嘶声喊道:
“声音!是声音引来的它们!也是声音在‘喂养’铃铛!雷烈的攻击,我们的心跳、呼吸、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在让它变得更强!真正的‘寂静’…是内外如一!”
他想起了指令中最关键,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句:【切勿倾听,切勿回应】。之前他们只理解了表面的“不发出声音”,却忽略了更深层的“不回应”——不回应铃声的诱惑,不回应内心的恐惧,不回应外界的一切干扰,达到一种身心俱寂的状态!
“封闭听觉!收敛心神!想象自己是一块石头!”林默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随即率先闭上眼睛,拼命收敛所有杂念,试图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苏媛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照做。阿哲和王琦虽然将信将疑,但在绝境中也只能选择相信林默。
他们停止了一切徒劳的抵抗和动作,如同四尊石雕般站在原地,努力控制呼吸,甚至试图减缓心跳,将所有的注意力向内收敛。
奇迹发生了。
那些已经触碰到他们衣角的灰白影子,动作突然变得迟缓、迷茫起来。它们围绕着四人飘荡了几圈,那模糊的“面部”似乎露出了困惑的神情。随后,它们对这几块“石头”失去了兴趣,缓缓转向其他方向,朝着仍在制造噪音和能量波动的雷烈小队以及散发着能量光晕的“守夜人”阵法飘去。
而那急促的、充满恶意的铃声,在他们主动封闭感知、收敛心神后,虽然依旧能“听”到,但其直接的灵魂冲击力,似乎减弱了一丝。就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外面的狂风暴雨,虽然依旧可怕,但不再是直接置身于风雨之中。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代价是,他们失去了大部分的感知和行动能力,变成了黑暗中的活靶子。而且,这种身心俱寂的状态,又能维持多久?
林默半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大腿上传来的剧痛依旧清晰,但此刻反而成了他保持清醒的锚点。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依旧被五色光华笼罩的“守夜人”,以及更远处传来激烈战斗声响的雷烈小队方向。
三方势力,在这被死亡铃声统治的陵园中心,以三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挣扎求生。
而这场由“无声铃铛”主导的死亡交响乐,才刚刚进入高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