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着摇摇欲坠的楼梯向上狂奔。林默挥舞消防斧开路,将挡路的藤蔓砍断或砸开,暗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苏媛和阿哲负责两侧和身后的防御,张薇则被护在中间,咬着牙紧跟步伐。
一路冲上三楼,通往天台的铁门被一把锈蚀的大锁锁住。
“让开!”阿哲上前,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液压钳,几下将锁剪断。林默一脚踹开铁门。
天台的景象映入眼帘——平整的水泥地面,同样覆盖着一些藤蔓,但远比楼下稀疏。而他们的正前方,正是那个巨大的圆形沉淀池!
四人快步冲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他们,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恶心!
那巨大的沉淀池内部,早已干涸,但池底并非空的,而是被一个难以形容的、巨大的、蠕动的肉瘤所占据!那肉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的暗绿色,表面布满了粗大搏动的血管(或者说类似血管的结构)和无数不断开合、流出粘液的吸盘。刚刚他们遇到的所有藤蔓,其根源都来自于这个巨大的肉瘤,如同无数脐带般连接在肉瘤表面,蔓延到池壁,再延伸至整个厂区!
肉瘤的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核心,散发出强烈的生命能量和掠夺意志。而在肉瘤的周围,池底堆积着厚厚一层白骨!动物的,人类的,层层叠叠,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一些较新的白骨上,甚至还挂着未被完全汲取干净的腐烂组织!这就是它吞噬了无数生命后留下的“残渣”!
“这……这就是‘汲取生命力’的……本体?”阿哲的声音干涩,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
苏媛的脸色也苍白得可怕,但她还是强迫自己观察并快速分析:“形态类似某种巨大的……黏菌或者寄生体?核心在内部!物理攻击恐怕很难奏效,除非能直接破坏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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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薇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晕过去,她死死捂住嘴,瘫坐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林默的瞳孔收缩到了极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肉瘤核心散发出的、如同黑洞般的贪婪和毁灭欲望。这就是他们要收容的“诡物”——一个以掠夺生命为食、不断增殖的恐怖存在!
就在这时,似乎是察觉到了窥视者,那巨大的肉瘤猛地一阵剧烈蠕动!池底所有的藤蔓,如同被激怒的蛇群,疯狂地舞动起来!与此同时,连接在肉瘤上的无数“脐带”藤蔓,如同接到了指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缩、凝聚!
更粗壮、更坚韧、表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新型藤蔓从肉瘤中生长出来,如同一条条巨蟒,沿着池壁向上攀爬,目标直指天台上的四人!而他们身后,从楼下涌上来的藤蔓也已经突破了楼梯间,封死了退路!
他们被包围了!而且,母体显然动用了更强的力量,决心要将这四个胆敢窥探它核心的“养料”彻底留下!
“完了……”阿哲看着那如同浪潮般从池底涌上、以及从身后包围过来的藤蔓,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他的喷灯已经耗尽,设备失灵,体力也接近极限。
苏媛握紧了短棍,眼神决绝,准备进行最后的抵抗。
张薇彻底崩溃,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发出无助的呜咽。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令人绝望的景象中挣脱出来。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池底肉瘤中那个跳动的心脏核心。精神力透支的胀痛感更加剧烈,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阿哲!你还有没有类似……信号弹,或者能制造强光、强声的东西?”林默突然问道,语速极快。
阿哲一愣,下意识地在背包里翻找:“有……有几个自制的高爆音爆弹和闪光弹……但,但对这些东西有用吗?”
“不一定需要直接伤害!”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苏媛,张薇!听着,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母体的核心对精神攻击敏感,但它有厚厚的‘肉体’保护。我们需要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的精神力量直接穿透到核心的机会!”
他快速说出自己的计划:“阿哲,用你的音爆弹和闪光弹,对准肉瘤核心,制造最强的声光干扰!苏媛,你用你所有的精神力量,配合我,尝试在那一瞬间扰乱甚至暂时‘屏蔽’母体核心的感知和防御!张薇!”
林默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张薇,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很害怕!但现在,你的恐惧,你的精神波动,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母体对混乱强烈的情绪有反应!我要你,在那一刻,把你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排斥,不顾一切地,对着那个核心吼出来!用你的精神,去冲击它!能做到吗?!”
张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默,看着他那双在绝境中依然燃烧着斗志和冷静的眼睛,看着苏媛和阿哲投来的、带着最后期望的目光。求生的本能,以及一种莫名的、被需要的感觉,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她冰冷的内心点燃。
她看着下方那令人作呕的、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不断逼近的、代表着死亡的藤蔓巨浪,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但这一次,她没有选择被吞噬。
她猛地用手背擦去眼泪,虽然身体还在发抖,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疯狂的决绝。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却清晰:
“能!”
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也点燃了队伍最后的希望。
“好!”林默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准备!”
阿哲迅速掏出几个圆球状的音爆弹和闪光弹,调整好模式。苏媛深吸一口气,将短棍横在身前,精神力开始高度凝聚。林默则闭上了眼睛,将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如同压缩弹簧般,死死凝聚在眉心,锁定着池底那个跳动的心脏,等待着那稍纵即逝的时机。
张薇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天台边缘,俯视着那令人疯狂的核心,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她却浑然不觉。她在积蓄,积蓄着那足以淹没一切的恐惧和绝望,并将其转化为攻击的武器。
藤蔓的浪潮越来越近,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浓郁得令人窒息。
就是现在!
“动手!”林默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