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媛和阿哲重重地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林默率先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门外不再是熟悉的城市街景，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散发着潮湿霉味和铁锈气息的黑暗阶梯。冰冷的空气夹杂着尘埃扑面而来，仿佛通往地底深渊。

三人鱼贯而入，身后的门无声地关闭，切断了最后的光源和退路。

他们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在浓稠的黑暗中划出有限的区域，照亮了脚下布满苔藓和积水的石阶，以及两侧斑驳、渗着水珠的砖石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与死寂，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又被远处的黑暗吞噬。

沿着阶梯向下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阶梯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更加广阔、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圆形隧道入口。隧道直径超过五米，脚下是及踝的、散发着腥臭的积水，两侧是锈迹斑斑的管道和支架，一直延伸到手电光无法企及的黑暗深处。这里就是城市地下的废弃管网系统了。

“根据地图碎片和日志提示，第七调节阀室应该在这个方向。”苏媛拿出一个防水笔记本，上面有她根据日志信息和零星城市传说拼凑出的简易示意图，指向隧道左侧的一个分支。

阿哲赶紧拿出他准备的指南针和惯性导航仪。果然，指南针的指针在这里像喝醉了酒一样疯狂摇摆，根本无法指向固定的方向。惯性导航仪上的坐标数字也在不断乱跳，显然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设备……基本失灵了。”阿哲哭丧着脸报告。

“预料之中。”苏媛倒是很平静，“靠我们自己了。做好标记。”

他们拿出准备好的荧光标记棒，每走一段距离，就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箭头标记，并编号记录。

隧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们蹚水前行的哗啦声和呼吸声。但这种安静反而让人更加心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潜伏在黑暗深处，屏息凝神地等待着猎物。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第一个岔路口。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隧道口出现在面前，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

“按照示意图，应该走中间这条。”苏媛对比着笔记本说道。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中间隧道时，突然——

一阵极其微弱、空灵，仿佛从极遥远地方传来的……哨声，钻入了他们的耳中。

这哨声并不刺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婉转悠扬，如同某种不知名的鸟儿在清晨鸣叫。它似乎来自……右边那条隧道。

哨声响起的同时，林默感到自己的感知力场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仿佛被这声音撩动。他立刻警惕起来，低声道：“是它！‘指引方向的锈蚀口哨’！声音从右边传来。”

阿哲下意识地就朝右边隧道迈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丝恍惚：“这声音……好像在叫我过去？”

“阿哲！”苏媛一把拉住他，声音严厉，“忘了日志的警告吗？‘勿信其声’！”

阿哲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对……对不起！这声音好像有魔力，一听就忍不住想跟着走。”

林默闭目凝神，仔细感知着那哨声。在他的“视野”中，那哨声并非单纯的声波，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精神能量波纹，如同诱饵般，散发着“安全”、“正确”、“跟我来”的信息素。

“这哨声本身就在进行精神诱导。”林默睁开眼睛，肯定地说道，“右边是陷阱。我们走中间。”

他强行压下内心深处那一丝因为哨声而产生的、想要右转的莫名冲动，率先踏入了中间的隧道。苏媛紧紧跟上，阿哲则用力晃了晃脑袋，确保自己清醒，也跟了进去。

然而，这只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路途上，那诡异的哨声时不时就会响起。有时在前方，有时在后方，有时甚至在头顶的管道中。它变换着旋律，时而急促如同催促，时而舒缓如同安慰，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强烈的精神诱导性，试图将他们引向未知的歧路。

有好几次，意志力相对薄弱的阿哲都险些中招，差点跟着哨声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都被林默和苏媛及时拉了回来。就连林默自己，也需要时刻集中精神，抵抗那无孔不入的诱惑。

更糟糕的是，他们发现自己留下的荧光标记，似乎……不可靠了。

在经过一个看起来像是环形结构的区域后，苏媛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墙壁上一个他们不久前才画下的、编号为“7”的荧光箭头，脸色难看地说道：“我们……好像绕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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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阿哲惊呼，“我们一直是直线前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