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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如果那能被称为天花板的话。一片均匀的、自发光的乳白色平面,没有任何可见的接缝或特征,仿佛整个房间是从一整块奇异的材料中雕刻出来的。
低沉的嗡鸣声无处不在,已成为这个空间的背景音,像是一种非人的呼吸,提醒着他此刻正身处一个完全超出常理的地方。
雷烈的话语仍在耳边回响,带着威胁和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个男人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猛兽,危险而不可预测。林默深知,自己拒绝交出B-077的决定,无疑树立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但他并不后悔。在那图书馆的恐怖经历中,他深切体会到,在这地方,一点点优势,一点点可能的力量,或许就是生与死的区别。盲目地将这可能的力量源泉交给一个明显只在乎自身利益的人,无疑是愚蠢的。
他需要了解它,了解这里的一切。
思绪回到苏媛的话——“你的房间号”。
他坐起身,目光再次扫过这个十平米左右的空间。床、桌椅、放置B-077收容盒的台面,所有的东西都似乎是从地板或墙壁上自然生长出来的,与整个结构浑然一体。没有门牌,没有编号,没有任何标识。
“显示我的房间号。”他集中精神,对着面前的空气说道。
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是摸着墙壁:“房间号。”
依然寂静无声,只有那恒定的嗡鸣。
或许不是用“想”或“说”的?林默回想苏媛提及“意念沟通”时的情景。她似乎只是很自然地就知道了他的编号。
他闭上眼睛,尝试放空思绪,不再主动“要求”,而是被动地“感受”这个空间,仿佛要与之建立某种连接。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一片空无,以及自身逐渐升起的焦躁。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尽管这里的空气始终保持着那种奇特的、无菌般的恒定品质。他回想触碰墙壁时那微温的、带着生命感的弹性,回想床铺根据他的意念改变形状的瞬间。
渐渐地,一种极其微弱的感觉开始浮现。并非来自视觉或听觉,更像是一种直接印入脑海的“认知”。
C-107。
一串字符和数字的组合,清晰无误。
与此同时,他正对着的那面墙壁,靠近门廊的区域,乳白色的材质表面微微波动,如同水面投入一颗石子。波纹荡漾开来,随后那一片区域的色泽似乎变得略微深沉,最终固化显现出两个符号:C-7。
不是完整的C-107,只是最后两位。是因为墙面面积有限?还是某种缩写惯例?
林默走到门前,尝试同样的方法。当他集中精神于“门”这个概念时,那扇光滑无缝的门板内部,也仿佛有微光流转,同样显现出C-7的标识。
所以,这就是他在这个收容所里的代号了。C-107。一个冰冷的编号,取代了他的名字,定义了他在这诡异空间中的位置。
他莫名地想到,雷烈、苏媛、阿哲、张薇,还有那位沉默的老者,他们是否也都有这样的编号?这编号是否有特殊含义?C代表什么?107是顺序吗?
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却没有答案。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房间本身。苏媛说过,房间可以根据居住者的意念进行“有限度”的调整。他之前只是尝试了让床铺更柔软和弄出枕头。
还能做些什么?
他再次将手放在墙壁上,集中精神想象:一面镜子。
墙壁毫无变化。
他换了一个要求:一个储物柜,或者一个架子,用来放置他的个人物品——虽然他现在除了身上这套衣服和那个危险的收容盒,一无所有。
墙面依然光滑如初。
看来“无中生有”确实被严格限制。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个作为桌子的隆起平台和旁边的座椅轮廓上。
他尝试想象桌子变得更高一些。几乎是立刻,桌子平台微微升高了几厘米,调整到了他感觉更舒适的高度。
他又想象座椅的靠背弧度更贴合脊柱。座椅的形态随之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所以,只能对已有的、基础的功能性结构进行微调,无法创造全新的、不同类别的物体。这房间提供的是最基础的生存保障,而非舒适享受。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金属收容盒上。B-077。“回响的纸页”。苏媛警告过它的代价。
但雷烈的渴望也是真实的。
好奇心像一只小猫,用爪子轻轻挠着他的理智。只是看看…应该没关系吧?只要不直接接触,不使用它…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他走到桌边,手指悬在收容盒冰冷的表面上。盒盖严丝合缝,看不到任何开关或锁孔。他尝试用力扳动,纹丝不动。
怎么打开?用意念?像控制房间一样?
他集中精神,对着盒子想:“打开。”
盒子毫无反应。
他回想在图书馆时,他是如何最终将它收容的——似乎是将那叠不断书写的纸页强行塞进了这个当时突然出现在他手中的盒子里,然后盖子就自动闭合了。
小主,
或许…需要特定的方式?或者它根本就不能被随意打开?苏媛说过,有些异常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或使用。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现在研究的打算。无知状态下的贸然行动很可能是致命的。他需要更多信息。
而获取信息的最好方式,是去找那个似乎对此地最为了解的人。
他离开房间,门在身后无声滑闭。走廊里,那低沉的嗡鸣声似乎比房间里稍微明显一些。他按照记忆走向大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