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产,需要进行公允价值评估,并且在每个会计期末,进行减值测试。”
林清浅终于开口,声音平直得像一条刚刚被拉直的心电图:“在你的‘诡神资本’实盘净资产达到一千万之前,你这项‘无形资产’的账面价值,随时可能被我全额计提减值准备,直接清零。”
她没有反驳,没有否认。
她接受了这个设定。
然后,用他给出的设定,反手给他焊上了一个更重的、用KPI打造的枷锁。
莫测心里吹了声口哨。
漂亮。
不愧是未来的瑶池金花,这手“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玩得炉火纯青。
她这是在告诉他:小样儿,别太得意,你的脖子上,还拴着我随时可以拉紧的业绩项圈。
“成交。”
莫测收回目光,不再与她对视。
这一轮的认知攻防,到此为止。
再进一步,就是越界,会破坏掉他们之间这种微妙的、基于利益和智力角逐的平衡。
他接过店员已经打包好的旧手机,然后拎起那几个印着ARMANI标志的购物袋。
“走吧,林总。”
“去哪?”
“回学校。我得回去研究一下,怎么尽快把你的‘待观察’状态,变成‘已确认,不可撤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商场,重新回到阳光下。
谁都没有再说话。
沉默,像一层看不见的真空薄膜,包裹着两人。
这沉默与来时不同。
来时的沉默是陌生和审视,而此刻,这沉默里,多了一丝棋逢对手的紧张,和互相摸清对方底牌后的忌惮。
林清浅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依旧规律,却似乎比来时,重了零点零一分贝。
她以为自己找的是一颗手雷,一个可以精准引爆、用完即弃的工具。
现在她发现,自己可能招惹了一个更麻烦的东西。
一个试图把她也打包成“资产包”,进行“杠杆收购”的野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