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小七嘴角的油渍,然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一脸正气的范金友,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勾起极具嘲讽的浅笑。
“您说得对——”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范金友那油亮的头发上扫过,他忽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慵懒地单手撑下颌,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就是‘资本主义’。”
他微微歪头,朝范金有勾勾手指:
“你来抓我呀?”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记无声的惊雷,在整个小酒馆里炸开!
狂!太狂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牛爷都忘了抽烟,张嘴看着林彦。在这年头,谁敢这么跟街道干部说话?还直接承认自己是“资本主义”?这年轻人不是疯了,就是背景深得吓人!
范金友直接被这毫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给整懵了,脸憋得通红,手指着林彦,气得直哆嗦:“你……你……你嚣张!太嚣张了!”
他想发作,想立刻叫人来把林彦带走,可看着对方那有恃无恐、仿佛在看跳梁小丑的眼神,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脚底升起,让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发现自己那些惯用的扣帽子、讲大道理的手段,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完全没用!
“你……你给我等着!”范金友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场面话,在满酒馆压抑的嗤笑声中,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帘晃荡,林彦像是没事人一样,又给眼巴巴的小七夹了块肉,对还没回过神来的牛爷和片儿爷举了举空杯,笑道:“扰了二位雅兴,酒没了,我再叫一壶。”
牛爷猛地回过神,重重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激动:
“小兄弟!你真是这个!老哥我在这四九城混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着范金友这号人吃这么大瘪!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你这是四九城头一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