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宫虽有微词,但见皇后率先垂范,赏罚分明,也只得收敛心思,不敢明面违逆。
节省下的银钱如数拨往兵部,消息传出,朝野间对皇后的贤德颇有赞誉。
萧长恂对此乐见其成,来椒房殿的次数愈发频繁。有时是批阅奏折累了,过来看看萧承曦,有时只是单纯坐下喝杯茶。他不再像年前那般带着审视与试探,相处间多了几分寻常夫妻般的随意,偶尔会与谢流光谈论些前朝趣闻,或是感慨几句政务繁难。
谢流光依旧温婉以对,细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在他疲惫时递上一盏温热的参茶,在他烦闷时安静聆听。她将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过分亲近惹他猜疑,也不刻意疏远寒了他的心。
椒房殿内时常弥漫着一种看似温馨平和的气氛。
然而,谢流光心中那根弦从未放松。她借着裁减用度、核查账目之机,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了内务府乃至宫中其他一些关键职位,或提拔,或调换,悄然织就一张属于自己的信息网。
王选侍因办事得力,已被她明着提拔协助管理部分宫务,林才人、陈才人等处,也通过不时赏赐、多加看顾,维系着表面的融洽与暗中的留意。
这日午后,雨势稍歇,天色依旧阴沉。
谢流光正看着内务府新送来的春季衣料样本,萧长恂迈步走了进来,脸色却不似往日平和,眉宇间凝着一层薄怒。
“陛下这是怎么了?”谢流光放下样本,起身相迎,示意宫人奉茶。
萧长恂挥退宫人,在榻上坐下,接过茶盏并未就饮,重重顿在案几上,发出“哐”一声轻响。“还不是那些御史!”他语气带着不耐,“终日里盯着些鸡毛蒜皮!今日竟有人上奏,言及宫中裁减用度虽是美德,然皇后娘娘近来赏赐宗室命妇,所用锦缎香料颇为贵重,恐与‘节俭’之名不符,有邀买人心之嫌!”
谢流光闻言,眸色微冷。
果然来了。她近日的赏赐,皆是从自己份例中省出,或是往年积存,并未动用公中一分一毫,且受赏者多是闲散宗室,是真正清寒需要接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