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小太子睡得格外香甜。
而寝宫之内,烛火长明。
谢流光为萧长恂披上外袍,轻声道:“还在想曦儿的事?”
萧长恂握住她的手,眉间隐有忧色:“曦儿这般仁厚心肠,将来……朕是既欣慰,又担忧。帝王之道,仁心为怀固然重要,但若无雷霆手段,只怕难以震慑朝堂、安定四方。”
“那就慢慢教导。”谢流光声音沉稳,透着力量,“你瞧他今日,已然懂得自查东宫用度,这便是成长的开端。仁善是他天性里的光,至于为君的决断与谋略,我们可以日复一日地引导他领悟。他还小,路还长。”
萧长恂轻叹:“朕是怕暗流汹涌,不会给他太多从容成长的时间。”
“所以我们才更要为他稳住局面,廓清道路。”谢流光目光坚定,如星子灼灼,“此番万寿节,便是关键一役。我们必须取胜。”
萧长恂默然良久,忽而低语:“流光,倘若朕……”
“没有倘若。”谢流光打断他,双手捧住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你答应过我,要一起看着曦儿长大成人,看他娶妻生子,看他将这江山社稷治理得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萧长恂望进妻子眼底那片不容置疑的坚决与深情,终是释然一笑,将她揽入怀中:“好,没有倘若。”
窗外,月色溶溶,静谧地笼罩着重重宫阙。
与此同时,京郊皇庄之内,谢允正带人细细巡查布防。
五十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已乔装成庄户散入各处。
他亲自验看过每一条小径、每一处可能设伏的角落,务求周全。
“将军,一切已安排妥当。”副将上前禀报,“万寿节当日,必叫此处固若金汤,任何闲杂人等皆难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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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却摇了摇头:“不必封得滴水不漏。总要留些缝隙,让该进来的人进来,方能顺势而为,彻底拔除隐患。”
“可太子殿下安危……”
“有我在。”谢允语调平静,却重若千钧。他望向皇城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谁也休想伤我谢家之人分毫。”
夜风拂过田野,稻浪轻涌,沙沙声如私语。
更远的山林深处,黑暗似乎比别处更加浓重。
几道模糊的影子隐在树丛之后,远远眺望着皇庄稀疏的灯火。
为首者面覆黑巾,声音低哑破碎:“万寿节,按计划行事。记住,首要目标,需擒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