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萧长恂声音冷硬,“幽州知府卢晟全,革职查办,押解进京。青州转运使黄贵,江州刺史简丰,一并查办。”
“陛下,”裴永犹豫,“这三人都是一方大员,若同时查办,恐地方动荡……”
“动荡?”萧长恂抬眼,“让他们动荡,好过让他们把朕的江山,一点一点搬去东南。”
裴永不敢再言,领旨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萧长恂揉着眉心,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孙仲的解毒药还在起效,但余毒未清,这几日又劳心劳力,身体早已透支。
“陛下,”内侍轻声禀报,“皇后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
谢流光走进殿时,看见萧长恂靠在椅中,烛光下脸色有些苍白。她脚步微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林太医新配的丸药,说陛下若觉疲惫,可服一丸。”
萧长恂接过,却没吃,只看着瓷瓶:“你今日见了周才人?”
“是。”谢流光在他对面坐下,“她兄长知道不少事,臣妾已安排他写下供词。之后,会送他们兄妹出京。”
“你倒是心善。”
“不是心善,是守信。”谢流光淡淡道,“她帮了臣妾,臣妾便保她平安。如此,日后才有人肯为臣妾所用。”
这话说得实在。萧长恂笑了:“你总是把利害算得这么明白。”
“不明白,活不到今日。”
沉默片刻,萧长恂忽然问:“流光,若朕当初……没有疑谢家,今日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谢流光心下一震,抬眸看他。烛光跳跃,在他眼中映出罕见的迷茫。
这一世的萧长恂,似乎总在某个时刻,露出与前世不同的神情。
“陛下,”她轻声答,“世事没有如果。发生了便是发生了,我们能做的,只有往前看。”
“往前看……”萧长恂重复这三个字,忽然道,“南苑,你还愿去吗?”
谢流光没想到他这时候还记着这事,顿了顿:“等此事了结……”
“就三日后。”萧长恂打断她,“无论南宫祁的案子审没审完,三日后,朕带你和承曦去南苑。就三日,之后朕回来接着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