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管道入口有简单的规则锁,需要特定的“钥匙”或方法才能打开。
管道内部有几处结构脆弱的区域,通过时需要小心,避免发出过大动静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设备层有自主巡逻的机械守卫,虽然不是活物,但被设定为攻击任何未经许可进入的存在,需要避开或快速通过。
员工电梯的运行规律是每整点出现一次,停留三分钟,错过就要等下一小时。
而最后,顶层外围区域,标注着高亮警告:该区域规则密度极高,空间结构不稳定,且存在“镜厅”作为最终筛选关卡。
镜厅。
林怀安在意识中放大那个区域的细节。
感知传来的信息有限,只能“看”到那是一个由无数镜面构成的长廊,能量流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自循环状态,像是被困在里面的东西在不断反射。
规则只有一条,以文字形式悬浮在镜厅入口的能量脉络中:【战胜镜中的自己,方可通行。】
很简洁,也很模糊。
“镜中的自己”指什么?是字面意义上的倒影?还是内心某种投射?需要“战胜”到什么程度?物理击碎?精神压制?还是达成某种和解?
信息不足,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
林怀安收回意识,睁开眼。他将引路盘收好,看向还在修剪枝叶的哑仆。
“我要去维修管道。”他直接说,“你知道怎么打开入口吗?”
哑仆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他用手比划了几个动作。
先是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挖掘的动作,接着指向花房深处一面爬满藤蔓的墙壁,最后手掌平摊,做出一个“等待”的手势。
林怀安看懂了:“需要你帮忙?现在可以吗?”
哑仆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剪刀,走到那面藤蔓墙前。
他没有直接去扒开藤蔓,而是蹲下身,在墙角一块不起眼的石板边缘摸索了片刻,然后用力一按。
小主,
石板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向里凹陷下去一小截。
紧接着,墙壁内部传来机械齿轮转动的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花房里听得很清楚。
藤蔓覆盖的墙壁中央,一块大约一米宽两米高的区域向内旋转,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混合着铁锈和机油的陈旧气味从里面飘出来。
哑仆让到一边,对林怀安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又比划了几下,意思是:里面路不好走,小心脚下,一直向上,不要回头。
“谢谢。”林怀安说。
他走到入口前,向内望去。
里面是一道几乎垂直向上的金属梯,固定在管道内壁上,向上延伸进黑暗深处。
管道直径不大,勉强能容一个成人通过,梯子锈迹斑斑,但看起来还算结实。
没有犹豫,他抓住梯子的横杆,开始向上爬。
金属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狭窄的管道里产生回音。
爬了大概五六米,下方入口的光线就变得微弱,四周陷入黑暗。
只有肩头归序的幽蓝光晕提供着有限的照明,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管道内壁潮湿,凝结着水珠,手摸上去冰凉滑腻。
空气不流通,带着陈年积尘的味道。林怀安尽量控制动作幅度,避免制造太大噪音,同时警惕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
向上攀爬的过程枯燥而费力。
管道似乎没有尽头,只能透过偶尔出现的通风口缝隙看到外面一闪而过的景象。
有时是墙壁,有时是其他管道,有一次他甚至看到了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一角。
爬了大约十分钟,林怀安感觉手臂开始发酸。
但他不敢停,因为下方已经离入口很远了,现在停下卡在半空中反而更危险。
又爬了五分钟,上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光线。
是那种类似日光灯的照明。同时,隐约能听到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声。
设备层快到了。
林怀安加快速度,又向上爬了大约三米,梯子到了尽头。
上方是一个圆形的检修口,盖板虚掩着,露出缝隙,白光就是从那里漏下来的。
他轻轻推开盖板,探头出去。
外面是一个宽敞的空间,天花板很高,布满了各种管道线缆和大型设备。
那些设备有的在运转,发出规律的嗡鸣,有的则静止着,表面落满灰尘。
照明来自天花板上成排的日光灯管,光线充足但冰冷。
空气里有淡淡的臭氧味和机油味。
林怀安爬出检修口,将盖板轻轻合上。他蹲在原地,没有立刻移动,而是先观察周围环境。
空间很大,目测有半个足球场大小,被各种设备和支架分割成许多区块。
视线所及范围内没有看到活动的物体,但能听到远处有规律的机械声响,像是某种自动装置在按固定路线巡逻。
他取出引路盘,集中精神。
三维能量网络中,他现在的位置被标记为一个蓝色光点,而通往员工电梯的路径则是一条蜿蜒的虚线,绕过几个设备集群,避开三个标注为“巡逻路线”的红色区域。
最近的一个巡逻区域就在左前方五十米处,按照感知,那个巡逻单位大约每三分钟会经过一次。
林怀安记住路线,收起引路盘,开始行动。
他贴着设备阴影移动,脚步放得很轻。地面是粗糙的水泥,积着薄灰,踩上去几乎没声音。
经过一个巨大的冷却塔时,他听到右侧传来规律的金属摩擦声。
他闪身躲到冷却塔背后,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一个东西从右侧通道滑过。
那不是什么生物,而是悬浮在半米高处,一个圆柱形的机械装置,直径约三十厘米,高度一米左右。
表面是金属外壳,底部有反重力悬浮装置发出微弱的蓝光,顶部则有一个不断旋转的传感器阵列,发出扫描用的红光。
它移动速度不快,但路线笔直,遇到障碍物会提前绕开,显然内置了导航系统。
林怀安等它从面前滑过,消失在另一个设备后面,才继续前进。
接下来十五分钟,他重复着这样的过程:按照路线前进,遇到巡逻就隐藏,等待对方经过后再继续。
有两次差点被发现,一次是传感器扫描范围比预想的广,他不得不紧急趴到一堆废弃零件后面;另一次是路线计算错误,两个巡逻单位同时出现在交叉口,他只能冒险从它们之间的缝隙快速穿过去。
终于,在绕过最后一个反应釜集群后,员工电梯出现在眼前。
那是镶嵌在墙壁里的一部老式电梯,金属门已经锈蚀,但指示灯还在工作。
一个红色的数字“4”亮着,表示当前停在这一层。旁边的显示屏上,时间显示是十一点五十七分。
还有三分钟。
林怀安松了口气,靠在墙边短暂休息。
刚才那段潜行消耗的体力不亚于爬管道,精神也一直高度紧绷。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肩头的归序。
小主,
幽蓝光晕稳定地闪烁着,传递来一道表示“安全”的意念。
三分钟很快过去。
当时钟跳到整点,电梯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叮”,然后缓缓向两侧滑开。
里面空间不大,能容纳五六个人,内壁是暗黄色的木板,已经开裂,照明是一盏昏黄的吸顶灯。
林怀安走进去。
电梯里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写着“顶层”的标识牌。
门自动关上,然后轿厢轻微震动,开始向上运行。
运行过程很平稳,几乎没声音。
林怀安靠在轿厢壁上,调整呼吸,为接下来的挑战做准备。
他知道,电梯到达顶层的那一刻,真正的考验就要开始。
大约一分钟后,电梯停了。
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一条宽阔的走廊,装饰风格与酒店其他部分截然不同。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壁贴着深色木质护墙板,天花板上垂下华丽的水晶吊灯,但所有一切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像是废弃了很多年。
而在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双开的拱形门。
门扉是深色的硬木,表面雕刻着繁复的星辰与漩涡图案,中央有一个凹陷,形状和林怀安手中的引路盘完全一致。
门两侧立着两座石像,造型抽象,像是扭曲的人形,又像是某种仪式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