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移动脚步,距离陈寻还有大概两三步远的时候,他肩头的归序光晕猛地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急促闪烁起来,传递来的意念瞬间变得尖锐而高亢,充满了强烈的警告意味,目标明确地指向蜷缩的陈寻,尤其是她那只紧握着碎片的手。
几乎就在归序发出警告的同一瞬间,异变陡生。
那具如同凝固雕塑般蜷缩的身体猛地动了一下,头颅以一种近乎折断的角度抬起。
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但那双眼眸中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焦距,也没有丝毫理智的光彩,只有一片仿佛由最纯粹恶意和痛苦熔铸而成的燃烧着疯狂恨意的血红。
“滚开!”
一声像是野兽垂死咆哮的尖啸,猛地从她干裂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这声音不仅刺耳,更带着一股直接冲击精神层面的力量,如同实质的音波炮般,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林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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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她那只一直死死紧握的右手,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般猛地张开。
掌心那块引路盘碎片仿佛被这声咆哮激活,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红色光芒。
以那块碎片为核心,一股混合了她滔天恨意,无尽悲伤以及毁灭性执念的狂暴能量瞬间被引爆,形成一道扭曲蠕动的暗红色冲击波,呈完美的环形,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急速碾压。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积存的肮脏污水被瞬间蒸发,发出嗤嗤声响,腾起大团白汽。
靠近冲击源那些本就锈蚀严重的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表面大块大片的铁锈被震得剥落飞溅。
一股灼热且带着浓烈精神恶意的风压扑面而来。
强大的推力如同无形的巨锤,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林怀安身上。
林怀安只来得及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本能将双臂交叉死死护在头胸前方,全身肌肉绷紧。
而他肩头的归序,光晕在瞬间极限膨胀,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层薄而坚韧的幽蓝色菱形屏障,试图抵挡这毁灭性的冲击。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空旷的锅炉房内炸开。
幽蓝色的屏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明灭不定,勉强抵消了冲击波大部分毁灭性的力量,但残余的力道依然强悍无比,将林怀安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向后推得双脚离地,踉跄倒飞出去。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根冰冷坚硬的垂直管道上,发出“咚”的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胸口处气血一阵剧烈的翻涌,喉咙里泛起腥甜,那里的印记仿佛被烙铁烫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归序的光晕也在碰撞发生后肉眼可见地剧烈闪烁,瞬间黯淡了一大圈,颜色变得浅淡,显然为了挡下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对祂本就未完全恢复的状态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和消耗。
林怀安强忍着背后的剧痛和胸口的灼热,借势一个翻滚卸去部分力道,单膝跪地稳住身形,立刻抬头,惊愕而警惕地看向前方。
陈寻如同提线木偶般站了起来,身体依旧呈现出那种不稳定的半透明状态,边缘能量逸散的速度似乎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加快了。
但那双彻底被疯狂和血色淹没的眼睛,此刻却一眨不眨地锁定了林怀安和祂肩头光芒黯淡的归序。
她脸上再也找不到任何属于“陈寻”的熟悉表情,只有如同野兽般的疯狂和攻击性。
她手中那块碎片依旧散发着不祥的血红色光芒,光芒吞吐不定,与她周身弥漫开的如同领域般的暗红色能量场产生着危险的共鸣,发出仿佛来自深渊的嗡鸣。
她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所有理智和记忆,无法分辨靠近者的身份和意图,将任何闯入她最后领域的存在,都视作了必须毁灭的威胁。
或者说,视作了她内心深处那无法化解的仇恨对象——“蛛网”的具象化体现。
她抬起另一只颤抖着、却凝聚着暗红能量的手,直直地指向刚刚站稳的林怀安,喉咙里持续发出那种混杂着痛苦与极端恨意的低吼,指尖汇聚的能量越来越浓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显然正在酝酿下一次攻击。
林怀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