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镜中的倒影取代?被拖入镜中的世界?
还是更直接的东西?
他不敢放任自己的想象力,只能更加拼命地尝试每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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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指针即将滑向十一点五十六分,绝望感开始像冰冷的海水般浸透四肢时,他跑到了走廊的尽头。
这里的布局稍微有些不同,墙壁向内凹进一块,形成一个小小的过渡空间。
这里只有一扇门,样式与其他房门略有区别,颜色是更深的胡桃木色,木质看起来更厚实,门把手也更大一些,是沉重的黑色金属。
这扇门像是最后的希望,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他几乎是扑过去,伸手紧紧握住了那冰冷的黑色门把手,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要是锁着的。
然后,他用力一拧。
咔。
一声清晰的声音响起。门扉随着他施加的力道,向内开启了一条幽深的缝隙。
开了!
一股混杂着淡淡霉味和灰尘的空气从门缝里飘出。
林怀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他立刻侧身,敏捷地闪了进去,反手轻轻将门关上,但没有立刻上锁。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快速平复了一下呼吸,同时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迅速扫过这个将成为他临时避难所的房间。
这确实是一间客房,而且看起来比酒店大堂和走廊给人的整体破败印象要稍好一些。
虽然家具款式明显老旧,覆盖着一层均匀的薄尘,空气也带着久未通风的沉闷,但至少没有明显的破损或污秽。
房间不算宽敞,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双人床,床单是暗淡褪色的花卉图案,另一边是嵌着镜子的衣柜和一张带有抽屉的书桌。
窗户被厚重的暗红色绒布窗帘严实实地遮挡着,透不进一丝外面的光线。
他的视线快速移动,心脏却在看清房间全貌后微微向下一沉。
正对着床尾,一个带着三个抽屉的柜子,上方镶嵌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镜框是雕花的木质,同样蒙尘,但镜面本身还算完整,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有些狼狈的身影和肩头那团无法被完全掩盖的幽蓝光晕。
卫生间内侧有一扇磨砂玻璃门,此刻半开着,能隐约看到里面洗手池的轮廓,以及洗手池上方那一整面面积不小的镜子。
两面镜子。
必须立刻处理。
时间像握在手里的沙,飞速流逝。
他甚至没空去检查衣柜里是否有备用的床单或者毛巾。
视线迅速锁定在床上,那床看起来材质还算厚实的床单和叠放在床尾的一条灰色薄毯是眼下唯一触手可及的覆盖材料。
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伸手抓住床单的边缘,用力一扯。
哗啦一声,床单被扯了下来,带起一大片积攒的灰尘,细微的颗粒在昏暗的光线下狂乱飞舞,一股陈腐的气味直冲鼻腔,让他忍不住偏过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顾不上缓口气,他抖开那张床单,快速估量了一下大小。
这床单似乎不够同时完美覆盖两面镜子,必须先解决一个。
梳妆镜离得最近,而且形状规整,似乎更容易覆盖。
他抓着床单走过去,将这块厚重的布料猛地蒙上了椭圆形的镜面。
床单比镜面大了不少,垂下来直接盖住了整个梳妆台的桌面。
他左右看了看,梳妆台上空空如也,没有可以用来固定的物品。
他只好抓住床单多余的部分,绕着厚重的镜框用力缠绕了两圈,在侧面打了个死结,确保它不会因为自身的重量或者轻微的震动而滑落。
他心里默数,稍微松了口气,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转身冲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那点微光勉强勾勒出内部的轮廓。
洗手池上方的镜子是长方形的,面积不小,几乎占据了墙面的一半。
他抓起那条灰色的薄毯,触手感觉有些轻薄,不如床单厚实。
他展开毯子,踮起脚,试图把它覆盖到镜子上方。
问题立刻出现了。
薄毯质地光滑,边缘总是向下滑落,无法稳稳地挂在光滑的镜面上。
他努力将毯子的上边缘塞进镜子顶端与天花板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但缝隙实在太窄,塞进去一点点,稍一松手就又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