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种奇异的声音响起。
当那蕴含着某种秩序力量的幽蓝光芒持续照射到黏怪身上时,被光斑笼罩的部位立刻冒起一股带着焦糊味的黑烟,同时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灼烧声响。
那只黏怪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整个躯体疯狂地扭曲起来,同时发出一种无声的尖锐嘶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和恶心。
它蠕动的速度明显变慢,胶质的身体在光芒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体积以肉眼可见的缩小了一小圈。
有效!归序的力量是它们的克星!
“它们害怕归序的力量!”林怀安精神大振,强忍着因精神高度集中和胸口隐痛带来的不适,立刻对前方奋力周旋的陈寻和老周喊道,“陈寻,老周!帮我牵制住它们,吸引它们的注意力,我来逐个净化!”
陈寻和老周闻言,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改变战斗策略。
陈寻不再尝试进行无效的劈砍,而是将身法和速度发挥到极致,如同一道飘忽的影子,不断在几只黏怪之间快速穿梭游走。
老周也明白了关键,他怒吼一声,放弃了徒劳的猛砸,转而利用钢筋的长度和自身的巨力,进行大范围的拍击和横扫。
虽然依旧无法造成致命伤,但沉重的打击足以将黏怪打得身形溃散片刻,或者强行推开,有效阻碍了它们的合围与逼近,为林怀安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安全空间。
林怀安则成为了这场战斗的主攻手和关键核心。
他强忍着胸口因不断调动精神力和维持特定姿势而产生的越来越清晰的闷痛感,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引导那束救命的幽蓝光芒上。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臂因为长时间抬起和保持稳定而开始微微酸麻,但他咬紧牙关,目光紧紧锁定那些扭曲的怪物。
幽蓝光芒如同黑暗中执着的灯塔之光,又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刀,在林怀安的引导下,逐一扫过那些散发着恶臭与绝望的黏怪。
光芒所到之处,黑烟冒起,精神嘶鸣不绝于耳,怨沼黏怪在那纯净的情感能量冲刷下,如同遇到了天敌,躯体不断消融溃散,最终化为一滩再无动静的黑色淤泥,缓缓沉入或融入脚下污浊的水中。
然而,这净化的过程对此刻状态极差的归序而言,负担是极其沉重的。
每净化掉一只黏怪,林怀安都能清晰地通过那微弱的精神链接感觉到,胸前那团光晕的亮度会肉眼可见地减弱一分,传递来的意念也更加模糊微弱。
那缕维系着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变得如同游丝般纤细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断。
祂这是在透支自己本就濒临枯竭的本源力量。
当最后一只,也是体型最大的怨沼黏怪,在幽蓝光芒持续了将近十秒的照射下,发出一声格外尖锐的精神哀嚎后彻底瓦解消散时,林怀安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脱力感猛地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直接软倒在地。
一直分心关注着他状态的陈寻立刻闪身过来,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稳住了他踉跄的身形。
“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吗?”陈寻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时的冷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淡的关切。
林怀安借着她手臂的力量站稳,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才勉强压下那股虚脱感。
他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有些失去血色。“我没事,只是有点脱力。”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心猛地沉了下去。
归序的光晕此刻已经黯淡到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只剩下一个若有若无的轮廓,比风中残烛还要微弱,仿佛只要一阵稍大点的风就能将其彻底吹散。
“归序……祂的消耗太大了,几乎……快要感觉不到了。”林怀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和深切的担忧。
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虚拢住那几乎看不见的光晕,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冰凉触感,生怕用力一点就会让祂彻底破碎。
就在这时,那模糊到极致的轮廓内部,似乎又挣扎着,凝聚起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那光芒微弱得如同夏夜萤火虫临终前的最后一点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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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仿佛来自遥远彼岸的意念,艰难地传递过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保护……你……”
林怀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都到了这种意识近乎湮灭的时刻,祂唯一残存的念头,竟然是这个。
“我知道,我知道。”他低声回应,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安抚一个陷入沉睡的孩子,“你先休息,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团光晕更紧更轻柔地贴近自己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希望能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带给祂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和稳定感。
老周拄着钢筋,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地上新添的那几滩还在微微冒着气泡的黑色淤泥,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刚才战斗太激烈,他不小心咬到了口腔内壁。
他粗重的眉毛拧在一起,看向脸色苍白的林怀安,又看了看他胸前那几乎完全隐没的光晕,粗声粗气地问:“喂,小子,你那……你那‘小祖宗’还行不行啊?可别真熄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