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彩怪物可没给他太多计算时间,新一轮的扑击转眼即至。
林怀安矮身躲过一道泼洒过来的猩红油彩,那液体擦着他头顶飞过,带着一股甜腻又刺鼻的气味,砸在后方一个斜靠着的画架上,画布立刻被腐蚀出呲呲作响的窟窿,边缘翻卷焦黑。
他脚下踩着粘稠湿滑的地面,顺势向侧后方翻滚,试图拉开距离,后背却猛地撞上了一个硬物,震得他闷哼一声。
是一个半倾倒的画架,上面还嵌着一幅色调灰暗、笔触粗糙的肖像画,画中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阴郁的色块。
撞击让本就松动的画架彻底散架,木板和画布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粘腻的颜料。
林怀安的手下意识按在散落的画布上以稳住身形,指尖却触及画布背面粗糙的、不同于画框木料的凸起感。
不是画框的木头,更像是刻上去的字迹。
生死关头,这点异样本不值得分心,但胸口印记那持续的闷痛似乎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微弱的提示。
他几乎是凭着这种难以言喻的直觉,猛地将那块画布扯到眼前,目光飞快地扫过背面。
果然有几行模糊的、像是用锐器或指甲刻划出的字迹,用的颜料早已干涸发黑,与脏污的画布几乎融为一体,但仔细看去,那笔画深深嵌入纤维,依稀可辨:
“污浊其色,可断其根。”
什么意思?
污浊颜色是什么颜色?断根?根是什么?
林怀安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几乎在读到字的瞬间就开始解析。
颜色……
这个副本的核心就是色彩,管理员本身就是由混乱色彩构成的,它的力量之源……
那个被归序最后指出的悬浮在校长室的调色盘虚影,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所有颜色的源头。
断其根……
难道是要污染或者破坏那个调色盘?
“污浊其色”是不是意味着要用更强烈、更负面、更污浊的东西去污染它?用情感来对抗情感?
“嘿!大个子!”林怀安猛地抬头,目光锁定不远处正奋力抵抗的壮汉,声音在嘈杂的咆哮和撞击声中拔高,“你有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多的东西?”
那壮汉刚用一块厚重的实木画板狠狠拍碎了一个扑上来的油彩怪,那怪物碎裂成一片恶心的粘稠色块。
他喘着粗气,汗水和溅上的油彩混在一起,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肌肉抽搐,眼中迸发出深刻而原始的恨意:“我有一把匕首是专门为某个仇人准备的。”
“沾过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