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条狭窄、老旧、天花板低矮得令人压抑的走廊。
老式的荧光灯管悬挂在头顶,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光线忽明忽灭,极不稳定,将两侧无数扇紧闭的、漆成暗绿色的房门映照得阴森诡异,门牌上的号码模糊不清。
空气冰冷粘稠,像是凝固了一样,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几乎无孔不入。
这里绝不是画室了。空间的转换粗暴而直接,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余地。
他强忍着眩晕感和呕吐欲,迅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个菱形的印记已经不再发烫,温度降了下来,但颜色变成了一种沉滞的深灰色,边缘那一圈幽蓝色的电路板纹路也黯淡下去,却依旧清晰地存在着,像一个冰冷的、无法去除的烙印,提醒着他已被打上新的标记。
而胸口的旧印记,也恢复了平常的状态,但那瞬间的灼热刺痛感记忆犹新。
小主,
所以,这又是新副本?
以这样一种强制性的、毫无道理的方式直接开始了?
冷却时间根本就是个笑话,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冷却时间,而是下一个副本的强制召唤倒计时?
他撑着冰冷的地面站起身,肌肉因为刚才的对抗和摔落而阵阵酸痛。他快速环视四周。
霓光和那个眼镜男生并不在旁边。
空荡荡的、回荡着电流噪音的走廊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他们是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点,还是……
林怀安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走廊尽头,阴影交汇的地方。
那里,静静地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太高了,异常的高,几乎顶到了低矮的天花板,使得它不得不微微佝偻着。
身形瘦削得不成比例,像是一根被拉长、扭曲的竹竿,穿着某种深色的、质地看起来像是被某种液体浸湿后又干涸板结的布料长袍,下摆拖沓在地上,看不到任何手脚的痕迹。
它的脸部位置是一片空洞的黑暗,即使灯光偶尔闪烁照亮那里,也无法看清任何细节,只有偶尔在光线变化的瞬间,似乎能看到那一片空洞的黑暗中有细微的、如同昆虫口器般开合蠕动的阴影。
它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面朝着林怀安的方向,无声无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彻骨的恶意和注视感,如同粘稠的墨汁般从那身影的方向弥漫开来,牢牢地锁定了他,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的审视,以及一种仿佛看待即将被放入标本盒的昆虫般的冷漠兴趣。
林怀安的后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脏像是被那只冰冷的无形之手攥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摸向自己的后背,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背包。
是他平时背着的背包。
那里面,除了少量食物和水,还有几样他无论何时都绝不会丢下的“破烂”。
指尖触碰到一本硬壳笔记本粗糙的封面,那是祖父母留下的笔记。
旁边还有几张早已失去糖分、只是作为记忆载体的透明糖纸。
再往下,似乎还能摸到一小块用绒布包着的、外婆那旧怀表上的齿轮碎片。
这些看似无用、甚至被其他人视为“垃圾”的破烂,在此刻却给了他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底气。
它们是锚点,是武器,或许还能再次用来交易的筹码。
手腕上的印记不再发烫,但存在感无比鲜明,提醒着他所处的境地,以及那个将他强行拉入此地的、无法违抗的存在。
那个高大的、模糊的、非人的身影依旧站在走廊尽头,无声地凝视着这边,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评估,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怀安缓缓吸了一口带着浓重消毒水味的、冰冷的空气,握紧了背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行吧。
看来这位新副本的“管理员”或者它的“员工”,已经迫不及待地来“迎接”他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它又想从他这里,“拿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