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让林怀安站在场地中央,自己蹲下身,把连接器放在地上,开始调试。
老杨则从工具箱里又拿出几样小东西,在一旁的工作台上摊开,其中有几个残破的零件和几块颜色奇异的水晶,还有一个巴掌大,表面布满铜锈的铃铛。
那铃铛样式很古旧,铃舌已经掉了,边缘也有缺损,看起来就是个破烂。
可就在老杨把它拿出来的瞬间,林怀安肩头的归序光晕猛地一震。
这次不是闪烁,而是整个光晕朝着铃铛的方向倾斜,幽蓝的光芒像是被什么牵引,丝丝缕缕地飘向铃铛所在的位置。
老杨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归序。
“这东西你认识?”
归序没有直接回应,但那股“渴求”的意念突然增强,目标明确地锁定在铃铛上。
林怀安能感觉到,这种渴求和之前指向西南方向的有些不同。
西南方向的更迫切,像是生存必需;而对这铃铛的渴望,则更像是一种熟悉感。
“这是什么?”林怀安问。
老杨拿起铃铛,轻轻晃了晃,没有声音。
“‘丧钟教堂’副本的残留物。”老杨说,“半个月前的一次清理行动,我在教堂废墟的祭坛下面捡到的。
“当时周围全是那种会吸收声音的黑色苔藓,就这个铃铛周围是干净的。带回来检测过,材质不明,有微弱的规则残留,但能量几乎耗尽了,就一直扔在仓库里。”
他把铃铛递给林怀安。
林怀安接过,入手冰凉,铜锈粗糙的质感。
几乎同时,归序的光晕彻底贴了上来,把铃铛连同他的手一起包裹住。
幽蓝的光芒渗入铜锈的缝隙,铃铛表面那些暗淡的纹路突然亮起一丝同样幽蓝的光。
但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熄灭了。
归序传递来一股清晰的失望情绪,还有更多混乱的碎片画面:高高的穹顶,彩色玻璃映着血一样的光,一排排空荡荡的长椅,还有持续不断的沉闷钟声。
“丧钟教堂……”林怀安喃喃重复这个名字。
“那个副本已经彻底崩溃了,空间结构完全粉碎,现在只是一片废墟。”赵铭插话,“我们做过三次勘探,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除了这个铃铛。”
他看了眼归序:“不过现在看来,这东西对祂有意义。”
老杨把铃铛拿回去,小心地放进一个衬着软垫的小盒子里:“行动的时候可以带上,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这时赵铭已经调试好了连接器。
他让林怀安把引路盘拿出来,放在连接器上方约十厘米的位置。
连接器中心的暗紫色晶体开始发光,光芒很柔和,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
“现在,像你平时使用引路盘那样,集中精神感应它,但不要全力催动,先建立连接。”赵铭指导。
林怀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胸口印记微微发热,精神集中到怀中的引路盘上。圆盘表面的银纹亮起,熟悉的温暖感扩散开来。
几乎同时,他感觉到另一股温和的牵引力从脚下的连接器传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引路盘的能量流动,让那种精神上的负担减轻了不少。
连接器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波形图平稳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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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成功,同步率百分之八十二,不错。”赵铭盯着平板,“现在,尝试引导能量,开一个小的空间视窗,目标就定在纺织厂外围,不用深入,看看实时画面就行。”
林怀安照做。
意念集中在纺织厂的方向,引路盘的能量顺着连接器的引导流泻而出。
训练场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水面的涟漪,逐渐展开成一个直径约半米的透明窗口。
窗口另一侧的画面先是模糊的色块,然后迅速清晰。
那是夜晚的旧城区街道,路灯大部分都坏了,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光线昏暗。街道两侧是低矮的老旧建筑,墙皮剥落,窗户破碎。
镜头视角是俯视的,应该是从某栋较高的建筑顶部往下看。
画面中央,就是第三纺织厂。
厂区占地很大,被高高的围墙包围,围墙上拉着生锈的铁丝网。
厂区内部分布着几栋高大的厂房,黑沉沉地矗立在夜色里,窗户大多破损,像空洞的眼睛。
其中一栋厂房的屋顶,隐约能看到微弱的反光,像是玻璃或者金属。
“能拉近一点吗?”李骁问。
林怀安额头开始冒汗,精神负荷虽然被连接器分担了一部分,但维持视窗本身就需要持续消耗。
他咬咬牙,集中意念,试图让视窗的视角更靠近那栋厂房。
画面晃动着拉近。
屋顶的反光更清晰了,那是一片覆盖了小半个屋顶的暗红色薄膜,和第七区仓库那边看到的很像,但颜色更深,而且薄膜表面布满了复杂的黑色纹路,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
薄膜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但画面分辨率不够,看不清细节。
就在这时,林怀安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胸口印记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几乎同时,视窗画面里的那片薄膜猛地一颤,表面的黑色纹路同时亮起猩红的光。
薄膜中央,一只完全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巨大眼睛,倏然睁开。
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视窗的方向,瞳孔深处映出林怀安他们训练场的倒影。
一股冰冷黏腻的恶意顺着视窗的连接汹涌扑来。
林怀安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引路盘的能量输出瞬间紊乱。
连接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波形图乱成一团。
训练场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精神压迫。
阿雅后退两步,脸色发白。
老杨一把按住工作台上的工具箱,里面的零件叮当作响。
赵铭死死盯着平板,手指飞快操作试图稳定连接。
李骁已经拔出了枪,虽然知道物理攻击对那种东西没用,但这是本能反应。
只有归序的光晕,在那只眼睛出现的瞬间,猛地膨胀开来,幽蓝的光芒暴涨,像一面盾牌挡在视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