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声音被淹没了。人群开始推搡,有人想挤到更前面拍个究竟,有人则往后退。王建国被人流裹挟着,踉跄了几步,忽然脚下一滑,手按在了一块潮湿的石壁上。
瞬间,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女人凄厉的哭喊。泥浆翻滚的轰鸣。一柄玉如意在黑暗中坠落,被一只苍老的手接住。那手,正是石像的手。
“还回来……”一个声音在他耳畔细语,像是风声穿过石缝,又像是千百人的呢喃,“时辰到了……”
王建国猛地抽回手,大口喘气。周围的人奇怪地看着他,显然没人听到那声音。
他跌跌撞撞挤出人群,找到洞口那个检票老人。老人听他说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许久才开口:“你娘没告诉你?76年山崩前夜,村里几个老人梦见了西王母,说她手里的如意不见了,要用人命填。”
“什、什么意思?”
“你外公,”老人慢慢说,“是村里的祭司。山崩那天,他带着一柄祖传的玉如意进了洞,说要镇住地脉。再也没出来。后来清点尸体时,唯独没找到他和那柄如意。”
王建国脊背发凉。母亲从未提过外公的事,只说他是死于山崩。
“那如意,”老人凑近,声音压得更低,“据说是唐代从昆仑山请来的,一直在祭司家传着。你娘出嫁时带走了它,后来……听说当了,换路费离开这伤心地。”
王建国忽然明白了母亲临终那句“该还了”的意思。她不是让他来看,是让他来还——可如意早已不在。
夜幕降临时,游客散尽。王建国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躲在洞外树林里,直到明月高悬。他必须再看一眼。
守夜人打着手电例行巡视后,洞口恢复了寂静。王建国溜进去,只有安全灯幽绿的光照着湿滑的小径。滴水声被无限放大,啪,啪,像谁的脚步声。
“昆仑山”矗立在黑暗中,轮廓比白天更加森然。他打开手机电筒,光柱刺破黑暗,落在石像手上。
空的。
他松了口气,又莫名失望。正要转身,眼角余光瞥见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