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清晰地映出柳寒衣拆头面的手,他的手修长而有力,常年勒头留下的红痕横在额际。他微微俯身,呼吸轻轻拂动她后颈的碎发,温柔地说:“别动,缠了三匝金线,得小心点。”
白若月掀帘进来,正好瞧见云萝把冰帕子轻轻按在他额上,笑着说道:“班主说夜宵吃馄饨...”话还没说完,外头突然闯进个醉汉,他摇摇晃晃,满身酒气直扑妆台,嘴里还大喊着:“白娘子给我也画个脸!”
柳寒衣反应迅速,立刻将伞柄横在醉汉喉头,眼神冰冷。
云萝却依旧笑盈盈地递过笔问道:“客官要画青蛇还是法海?”说着,笔尖朱砂突然甩出三点红,正落在醉汉眼皮上。
趁醉汉揉眼的功夫,白若月眼疾手快,抵着人后腰将他送出门去。
柳寒衣摩挲着伞骨的裂痕,眉头微皱,说道:“明日唱《断桥》,伞还得改。第六根骨子扎手。”
云萝看着他的手,赶忙将暖手炉塞进他怀里,温柔地说:“拿麂皮裹三层便是。”炉壁上还残留着她捂了半宿的温度,暖着他的掌心。
一名侍从匆匆而来,双手托着一托盘儿白花花的银子,将托盘递向班主。
班主见状,连忙迎上前去,面带微笑,满心欢喜的伸手欲接那托盘,那托盘却像是手滑没拿稳一般猛然间掉落在地,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响,银子滚落了一地。
班主有些慌了神,连忙俯身去捡那散落一地的银子。可还没等他捡起几块银子。
一名身着锦衣、手指上戴着金扳指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的靴底恰好踩住了班主长袍的一角。
班主抬头,欲言语却只见那汉子神情傲慢。
“三日后申时,城南吴府。”汉子开口,他的拇指轻轻一挑,指向了戏台的方向,“让那唱《借伞》的小娘子原样打扮着来,还唱这一出,赏钱翻五倍。”
班主闻言,心中虽惊但面上仍保持着镇定,他试图开口婉拒:“这位爷,我们红玉班……”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那汉子打断。
“再加二十两雪花银。”汉子毫不犹豫地甩出一个荷包,那荷包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落在班主面前。荷包口松开,里头滚出一颗龙眼大小的珍珠,熠熠生辉,令人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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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首饰都不许换,头油都得用今儿这个桂花味的。”汉子补充道,语气中不容置疑。
后台里,静谧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份宁静,原是个铜盆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