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他似乎接到指令,要‘谨慎利用’你,必要时可‘舍弃’。而你也曾数次察觉到异常,却都被他巧妙遮掩过去。沈珏,告诉吾,你究竟是被蒙蔽,还是……有所顾忌,甚至,有所交易?”
最后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珏的心头。
他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脸上的表情在挣扎、恐惧、羞愧中不断变换。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惨笑一声:
“上尊……既然您都已查到此处,卑职……也无颜再隐瞒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约莫半年前,地府规则初次震荡后不久,便有一名黑袍使者找上卑职。他实力深不可测,展示了某种……能够侵蚀甚至掌控神只本源的力量。他要求卑职配合他们在青山县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便利。否则……他便要毁了城隍庙根基,让我魂飞魄散,更要……对卑职在阳间的血脉后裔下手。”
沈珏的声音带着痛苦与屈辱:“卑职……卑职并非贪生怕死之徒!若只我一人,拼着魂飞魄散,也绝不容邪祟玷污神职!但……但他们以我沈家满门性命相胁!我沈珏一生兢兢业业,守护此地阴阳,岂能因我一人,连累满门无辜后裔遭此毒手?!”
“所以,你便选择了妥协?”槐安语气依旧平淡。
“卑职……卑职别无选择!”沈珏痛苦地闭上眼,“我只能尽量周旋,阳奉阴违,将一些真正核心的机密隐瞒下来,将他们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可控之内,并暗中调查他们的真正目的……我本以为能拖延时间,等待转机,或向上峰求援,但地府通讯早已中断……直到上尊您出现……”
他看向槐安,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上尊,卑职自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宽恕。但求上尊看在卑职并非真心投敌、且始终心系此地安宁的份上,救救我那无辜的后人!卑职愿以此残魂,供上尊驱策,戴罪立功,万死不辞!”
说着,他竟是直接跪伏在地,以头触地,姿态放得极低。
槐安静静地听着,观察着沈珏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魂力波动。秩序核心的感知告诉他,沈珏所言,大半是实情。他的恐惧、挣扎、对后裔的担忧,以及最后那孤注一掷的恳求,都不似作伪。
一个被胁迫、在忠义与亲情间痛苦挣扎的基层干部形象,跃然眼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槐安沉吟片刻。沈珏有罪,但情有可原,而且他对本地情况熟悉,城隍司的力量若能真正为己所用,无疑是一大助力。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尽快稳定后方,集中精力应对“九幽裂隙”的威胁。
“起来吧。”槐安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你的过错,暂且记下。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沈珏如蒙大赦,连忙叩首:“多谢上尊!卑职定当肝脑涂地,以报上尊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