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安看着闹哄哄的几个人，忽然觉得，这样的冬天，比独自待着暖和多了——就像高三那年，晚自习后挤在小吃摊前。

哈着白气分一串烤肠，谁也没提未来的压力，只有眼前的热乎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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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川站在二楼的回廊上，透过雕花木窗往下看。

庭院里的积雪还没化尽，几个年轻人的身影却把这冬日的清冷搅得热热闹闹。

他嘴角的皱纹里漾着笑意，转头对身后的李忠说：“你看，多少年了，家里没这么热闹过。”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感慨，眼角的纹路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李忠跟着望了眼那扇虚掩的房门，手里的铜壶正冒着热气，他笑着应道：“是啊老爷，自打少爷上了大学，这院子里就冷清多了。”

他伺候苏家几十年，看着苏亦安从小不点长成挺拔的少年，也看着苏锦川这些年鬓角的白发一点点多起来，“还是年轻人有活力，一进门，连这屋里的炭火都好像旺了几分。”

苏锦川拿起廊边小几上的紫砂壶，倒了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以前总盼着他快点长大，能独当一面，真等他翅膀硬了飞出去，又觉得这屋子太空。”

他呷了口茶，茶味清苦，心里却是暖的，“现在这样挺好，吵是吵了点，却有生气。”

“可不是嘛，”

李忠把铜壶往炭盆边挪了挪，“您看少爷刚才那高兴劲儿，跟沈小姐他们在一块儿，比平时话都多。要是能一直这样，热热闹闹的，才像个家。”

苏锦川没再接话，只是望着那扇门缝里透出的暖光。

里面的笑闹声时不时传出来，夹杂着苏亦安故意逗沈思凝的调笑，还有陈妍咋咋呼呼的嚷嚷。

他想起苏亦安小时候，这屋里也常有孩子的笑声，后来孩子大了，笑声就稀了。

“去，让厨房再炖锅甜汤，”

苏锦川忽然对李忠说，“年轻人火力旺，吃点甜的败败火。”

李忠应了声“哎”，转身往楼梯口走，刚走两步，又听见苏锦川在身后轻声说：“多放点桂圆和红枣，暖身子。”

炭火在炭盆里“噼啪”响了一声，映得回廊上的人影忽明忽暗。

苏锦川端着茶杯，听着楼下那屋越来越欢腾的动静，嘴角的笑意慢慢深了——是啊，这样真好。

这屋子空了太久，是该添点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