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来对地方了。”苏亦安笑着替她拉开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桌布上还带着点水渍,却透着说不出的烟火气。
穿蓝布褂子的伙计麻利地过来擦桌,嗓门亮堂:“两位里边坐!手切鲜羊肉要不要来一盘?刚从后院羊身上下来的,嫩得很!”
沈思凝被他逗笑,转头看苏亦安,眼里带着询问。他自然懂她的意思,冲伙计点头:“来两盘手切的,再要份冻豆腐和青菜。麻酱多加点腐乳,少放韭菜花。”
“得嘞!”伙计应着转身,沈思凝才发现他连自己吃麻酱的喜好都记得清楚,鼻尖忽然有点发痒,低头戳了戳桌上的搪瓷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多吃点腐乳?”
“猜的。”苏亦安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热水,指尖碰到杯壁时温温的,“逛了一天,多吃点味儿重的才解乏。”
说话间,铜锅已经端了上来,炭火噼啪响着,锅里的清水很快翻滚起来。
沈思凝看着苏亦安把羊肉卷放进沸水里,筷子轻轻搅了搅,等肉片变色就捞进她碗里:“尝尝,帝都的涮肉讲究‘七上八下’,这样最嫩。”
铜锅里的水咕嘟得正欢,苏亦安夹起一筷子刚涮好的羊肉,忽然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口字正腔圆的京片子,拖着长音说:“哎呦喂,您猜怎么着?就这涮肉,那叫一个地道!”
他刻意压低了声线,尾音微微上扬,还配合着往沈思凝那边探了探身子,活脱脱一副老帝都人才有的侃大山模样。
沈思凝正喝着酸梅汤,闻言“噗嗤”一声笑喷了,手里的勺子都差点晃掉。
她捂着嘴直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苏亦安,你这哪儿学的啊?也太像了吧!”
“那可不,”苏亦安挑眉,继续用那腔调接话,“打小听胡同里的大爷们唠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