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如今土地兼并积弊深重,不少豪门缙绅仗着门第势力,勾结地方官吏,大肆隐匿田亩,借着从前丁税分立的漏洞,将千万顷良田瞒报脱税。
无论是朝臣,还是谁,都明白不能捅了窗户纸,还要掀桌子,帝王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终缓缓开口,嗓音威严,响彻大殿。
“贾琅私入风月之地,实为暗访调查南疆动乱一事,但确实犯了律法,不可能全无处罚,便罚俸两年、归家思过以示惩戒。”
一语落定,满殿文武心头齐齐一震,什么罚俸、思过,听似惩戒,实则权柄、品级半点没影响。
说白了——陛下只是给了文武百官一个体面台阶,就此揭过风月一案,反手护住了贾琅。
随即,帝王话锋骤厉,目光扫过文武百官,气场压得满殿人心惶惶。“至于《田亩清查疏》,所言却有几分道理。”
“即日起推行摊丁入亩、清查隐田、火耗归公,同时废除人头税,赋税一概按田亩征收。”
“朕知诸位心中所思,可如今国库虚空、黎民负重,但凡有人隐匿不报、抗拒清丈、串通舞弊,一律革职追责。”
一语定乾坤!
不少大臣面色不佳,满心悔恨,本想借昨晚之事,拔掉这个屡屡触动士族根基的眼中钉。
谁知,算盘落空不说,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直接敲定了摊丁入亩、清查隐田的国策。
龙椅之上的帝王将一切尽收眼底,此事繁杂不是一朝一夕定下的,且还得给点时间让文武百官收收狐狸尾巴。
帝王的指尖漫不经心叩了两下鎏金扶手,不动声色侧首,给阶下立着的贴身内侍递去一个隐晦眼神。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满堂文武齐齐敛神,依次整肃官袍,俯身跪拜在地,山呼声响彻殿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琅眉眼间藏着几分思虑,抬脚正要顺着人流走出殿门,身后忽然传来内侍轻缓的唤声,“贾大人,陛下有请!”
周遭正要离去的官员下意识竖起了耳朵,目光隐晦地往贾琅身上瞟了瞟,带着一丝洞悉内情的微妙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