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何疑问,老臣知无不言。”沈砚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暖意顺着喉咙而下,也让他那颗久居江湖的心,多了几分牵挂。
赵珩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先生离京三年,新政虽有成效,可内忧外患依旧。
对内,土地兼并之弊难除,流民问题尚未根治;对外,近来沿海常有海外蛮夷袭扰,其战船坚固,火器犀利,我朝水师难以抵挡。朕查阅前朝典籍,竟对这些海外之国知之甚少,心中实在忧虑。”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砚:“朕记得,当年先生曾提及《瀛寰新识》,说海外并非蛮夷之地,亦有强国林立。如今,朕想听听先生的真正想法,我朝该如何应对这海外之威胁?”
沈砚放下茶杯,神色也变得郑重。他知道,这是帝王最核心的忧虑,也是他此行密召自己的真正目的。
“陛下,”沈砚缓缓开口,“所谓海外蛮夷,实则是与我朝并存于天地间的诸国。他们有的擅长航海,有的精于格物,并非皆是茹毛饮血之辈。
昔日我朝闭关锁国,自恃天朝上国,却不知天外有天,国中有国。如今他们的战船能抵达我朝沿海,便是最好的证明——世界之大,已非昔日可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瀛寰新识》的核心,并非只是介绍海外诸国,而是想告诉世人:开放乃生存之道,变革为图强之本。
若依旧守着‘天朝上国’的虚名,闭关自守,固步自封,那么今日之海外威胁,不过是冰山一角。他日,当那些强国的火器更犀利,战船更坚固之时,其兵锋所指,便是我朝亡国之危,且势不可挡。”
赵珩听得聚精会神,手指紧紧攥着案几边缘,眼中满是震惊与凝重。
“那先生以为,我朝该如何变革?”赵珩急切地问道。
“水师不可废。”沈砚斩钉截铁,“应扩大水师编制,改良战船,仿制海外火器,培养航海人才,不仅要能抵御海外袭扰,更要能扬帆出海,与诸国通商,了解其虚实;格物不可轻。
”他继续说道,“应设立专门的格物院,招揽天下奇人异士,研究数理、天文、历法、火器之学,唯有掌握了这些‘奇技淫巧’,才能在根本上提升国力;商路不可绝。
”沈砚目光深远,“应进一步开放海禁,鼓励商贾出海贸易,不仅能增加国库收入,更能通过贸易,了解海外诸国的风土人情、军事科技,做到知己知彼。”
说着,沈砚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厚的布包,放在案几上:“这里面,是老臣这三年游历四方,整理的最后一批资料,包括海外诸国的疆域、风俗、军事情况,以及一些格物之学的粗浅见解,还有一份人才名单,皆是些有真才实学,却郁郁不得志之人。陛下若能用之,或许能为新政增添几分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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