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俪的敛息功夫不错，至少在这片竹林里，时三九没发现明显的妖气波动。

但潜行不只是敛息。

时三九睁开眼，开始仔细查看地面。竹林的地面铺满了枯黄的竹叶，如果有人走过，肯定会留下痕迹。

果然，在左侧第三排竹子附近，他发现了一处不自然的落叶堆积——看起来像是自然落下，但叶子的朝向太整齐了，像是被人特意摆过。

时三九没动声色，继续往前。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眼睛却瞟向斜上方。

一根粗壮的竹枝上，竹叶的分布有点奇怪——中间有一小块区域的叶子比其他地方稀疏。而且，那些叶子的颜色……比周围的略深一些。

时三九心里有数了。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哼着小调，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走到那根竹枝正下方时，他突然抬头，咧嘴一笑:

“找到你了。”

竹枝上，赤俪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整个人贴在竹枝上，身上盖着一层用竹叶编成的伪装网，连头发和脸都涂了绿色的汁液。要不是时三九眼尖，还真发现不了。

“怎么发现的？”赤俪跳下来，脸色不太好看。

“三个破绽。”时三九竖起手指，“第一，你伪装网的竹叶颜色不对——这片竹林的老叶偏黄，你用的是新叶，偏绿。”

“第二，你身上的妖气虽然收敛了，但呼吸节奏没控制好。刚才我哼歌的时候，你的呼吸乱了一拍。”

“第三，”他指了指地面，“你上树的时候，踩到那片落叶了吧？虽然你事后整理过，但痕迹还在。”

赤俪沉默了。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在时三九眼里全是破绽。

“不过整体还行。”时三九拍了拍她的肩，“至少比那边那几个强——那个谁，对，就是你，藏在石头后面还把屁股露出来的那个，出来吧，别藏了。”

石头后面，一个年轻男狐族红着脸走出来。

全场哄笑。

一下午的训练，就在这种时而严肃时而搞笑的气氛中进行。时三九教得认真，狐族们学得也认真。到傍晚解散时，所有人都掌握了基础的潜行和伪装技巧。

“明天教侦查和反侦察。”时三九宣布，“现在，解散。”

狐族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时三九正准备走，青萝小跑着追上来。

“部长……”她小声说，“谢谢您今天的午饭。”

“小事。”时三九摆摆手，“你爷爷是青羽长老吧？我跟他还挺聊得来的。”

青萝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部长，我……我能变得像赤俪姐姐那么强吗？”

时三九停下脚步，看着她。

小姑娘的眼神很认真，里面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为什么要像她？”时三九反问，“你是你，她是她。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路。赤俪天赋好，性子烈，适合正面强攻。你体弱，但心细，耐力好——今天下午的潜行训练，你是所有人里做得最好的。”

小主，

青萝眼睛亮了:“真的？”

“骗你干嘛。”时三九笑了，“潜行需要的是耐心和细心，这两样你都不缺。好好练，将来你可能会成为暗部最好的斥候。”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体力确实是个问题。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加练一个时辰的基础体能。我亲自监督。”

青萝用力点头:“是！”

看着小姑娘跑远的背影，时三九摸了摸下巴。

是个好苗子，值得培养。

接下来的两天，暗部的训练按部就班地进行。

时三九把在白虎学院学到的、在秘境里体会到的、还有从系统那里兑换的各种技巧，糅合在一起，编了一套适合暗部的训练体系。

上午体能和格斗，下午潜行伪装和侦查，晚上理论课——教他们如何下毒、如何布陷阱、如何制造意外、如何在杀人后不留痕迹。

狐族们从一开始的不服，到后来的半信半疑，再到现在的全神贯注。他们发现，这个人族部长教的东西，虽然有些听起来很阴损，但确实实用。

尤其是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往水源里投泻药，在必经之路挖坑埋粪，把敌人的裤腰带偷偷割断一半……听起来很不入流，但仔细想想，如果用在战场上，效果可能比正面冲杀更好。

“战争不是比武，”时三九在理论课上强调，“战争的目的只有一个——赢。只要能赢，手段不重要。你们要记住，暗部不是英雄，是刺客，是间谍，是阴影中的利刃。我们的荣耀不在阳光下，在任务成功的报告里。”

这话说得赤裸，但狐族们听进去了。

他们生活在妖族世界，从小就知道生存的残酷。时三九这套“不择手段”的理论，反而比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更对他们胃口。

到第三天早上，时三九验收训练成果时，这支小队已经初具雏形。

二十三个人，分成四个小组:侦查组、刺杀组、破坏组、支援组。每个组有组长，有分工，有配合。

时三九很满意。

“今天金翎那老怪物就要来了。”他站在队伍前，神色严肃，“你们不用露面，但要在暗处待命。如果发生冲突，听我命令行事。”

“是！”二十三人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

时三九点点头，解散了队伍。看着那些年轻狐族三三两两离开，他转身朝苏檀儿的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