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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时三九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眼神清澈，“东西太多，我怕你拿不稳嘛。这青石路有点滑，摔了我家语淑妹妹怎么办？”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握得更紧了。少女的手柔软小巧，微凉细腻，握在掌心仿佛没有骨头，让人忍不住想多捏几下，用手心的温度将她焐热。
陈语淑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快速颤动，不敢看时三九，但被他握住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终究没有抽回来，只是任由他牵着。她能感觉到时三九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温暖，还有那略有些粗糙的薄茧——那是长期握剑、练习法术留下的痕迹。这份触感，连同他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一路烫到了她心里。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夕阳的余晖中，仿佛将刚才广场上的纷扰与试探都抛在了身后。
天边的云霞从橙红渐变成温柔的紫粉色，像是谁打翻了画师的调色盘，将暖光肆意涂抹在学院错落的屋檐、静立的古树和蜿蜒的青石小径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微风拂过，带着白日未散尽的暖意和道路两旁草木的清新气息，吹动了陈语淑鬓边细软的发丝，也轻轻掀动着她鹅黄色的裙摆，裙角飞扬，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语淑妹妹，”时三九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静谧美好的暮色，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和一丝难以捉摸的、只有两人能懂的促狭。他微微侧过头，看着身旁少女在夕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投下浅浅的扇形阴影，鼻尖小巧，唇色嫣红。
“等你到了筑基关键时候，我就亲自教你如何使用九叶菩提果和太乙青玄液，好不好？”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她柔嫩的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到她指尖微微一颤，连带着整个人都轻轻瑟缩了一下。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够让低着头的陈语淑用眼角余光看清的弧度，那笑容里混杂着兄长般的可靠，和一种属于男子特有的、带着点坏心眼儿和宠溺的试探。
“尤其是太乙青玄液，”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脖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可是真正的天材地宝，滋养神魂的效用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古籍上说，它确有令肌肤莹润、长久保持青春状态的奇效。咱们小语淑现在就这么好看，用了它，以后还不知道要出落成怎样倾国倾城的小仙子呢。”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正经”，仿佛在讨论严肃的修炼课题，却偏偏在这种正经里透出更多的、让人心慌意乱的暧昧来：
“不过啊，这种级别的灵液，吸纳炼化时需得格外小心，灵力引导不能有半分差错，否则浪费药力是小，不小心岔了气、伤了经脉就麻烦了。所以，最好是有信得过、心性纯正、心怀坦荡的君子在旁护法引导，随时照看……”
“语淑妹妹，”
他拖长了尾音，那双因为修炼《太微无极经》而愈发显得深邃清亮、仿佛蕴藏星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侧脸和晶莹的耳垂，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慌乱又羞涩的模样，语气却忽然一转，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的正气凛然：
“咱们认识这么久，你也知道，我这人最是古道热肠、助人为乐了。护法引导这种需要极大耐心、细心，尤其考验人品定力的事，舍我其谁？到时候，我这个心性纯正、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肯定义不容辞，亲自为语淑妹妹护法周全，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
陈语淑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气“轰”地一下从脚底直冲头顶，整张脸，连同耳朵、脖子，甚至露在外面的小片锁骨肌肤，瞬间红透了，比天边最艳丽的晚霞还要鲜艳几分，热得几乎要冒烟。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时三九轻轻握住，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坚定，仿佛在说：别躲。
他的话，每个字她都听懂了，连起来的意思更是让她心尖发颤，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模糊又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护法”、“引导”、“在旁边”、“照看”……这些词汇在修炼界本是寻常，可从他带着笑意、压低了的低沉嗓音里说出来，配合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那双仿佛能看进人心底的眼睛，就凭空生出了无数令人羞赧难当的遐想空间。
她甚至能模糊想象出那个令人心跳停止的场景：静谧的修炼静室，她未着寸缕，盘膝而坐，努力引导着体内陌生而强大的灵液药力，而他就坐在她身旁，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她的灵力流动，随时可能因为一点灵力波动而伸出援手……
这想象让她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地撞着胸腔，羞得几乎想立刻变成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
可奇怪的是，在这铺天盖地的羞涩之下，心底深处，却悄悄冒出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也羞于承认的……雀跃和隐隐的期待。
就像一颗被春日暖风催生的种子，悄悄地、顽固地探出了嫩芽，渴望更多的阳光雨露。
“嗯……”
最终，她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抵到自己被他握着的胳膊上，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若蚊蚋、几乎被风吹散的应答。
那声音里浸满了羞涩，甜得像化不开的蜜糖，却没有丝毫的抵触或不愿。
她甚至，像是为了掩饰慌乱，又像是某种无言的回应，悄悄地、更紧地回握了一下他温热干燥的手掌，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在铺满金色光斑的青石路上缓缓移动，仿佛也沾染了此刻空气中那份无声流淌的、甜甜的、恼人的、又令人怦然心动的暧昧。
远处传来钟声，悠长深远，却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纱，丝毫惊扰不了这并肩而行的小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