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刚才骆云曦呼唤“小白”时那无意识流露出的、仿佛浸透了骨髓的温柔与眷恋,那绝非寻常关系!那定然是她心底深处镌刻至深、甚至很可能是她倾心爱慕之人!
不能!绝对不能让她想起来!
一旦她恢复记忆,想起那个该死的“小白”,她还会甘愿留在这简陋的茅屋里,与他过着清贫寂寥的日子吗?还会用那种全然信任、甚至带着一丝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吗?还会……属于他纪忘忧吗?
一股强烈的、近乎毁灭的恐慌与占有欲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他好不容易在这无边孤寂的山野中,捕捉到这一缕温暖他冰冷生命的微光,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将这光亮夺走!哪怕是她的过去,也不行!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摊开的、闪烁着寒光的银针囊,眼中掠过一丝属于医者的挣扎,但那股源自心底阴暗角落的自私与偏执,迅速将那微弱的良知碾碎。他现在,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取过银针,指尖运起内力,手法快如闪电,极其精准地刺入骆云曦的百会穴、神庭穴以及风府穴!这几处皆是关乎神志、记忆的重要大穴!(注:小说艺术加工,请勿深究现实医学合理性)
银针微微颤动,带着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内力,如同最冷酷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压制、疏导着她脑中那试图冲破阻碍的记忆洪流。它在她的识海中强行筑起一道无形的堤坝,将那些即将破土而出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画面与情感,再次狠狠地、彻底地封锁回记忆的最深处,不容它们窥见天日。
骆云曦痛苦的呻吟声渐渐微弱下去,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再次陷入了药物与针法共同作用下的强制昏睡之中。只是那苍白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一滴清泪,洇湿了粗糙的枕席。
纪忘忧拔出银针,看着她在睡梦中依旧不安蜷缩的身影,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她那略显冰凉的脸颊。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浪潮,有瞬间的愧疚,有心尖划过的一丝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偏执的坚定。
“忘了才好……忘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归宿……”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仿佛在说服她,更是在催眠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骆云曦悠悠转醒。头脑昏沉得厉害,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跋涉了万里长途,疲惫深入骨髓。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累的梦,梦里似乎有一个对她极为重要的人,有让她心痛的画面,可当她努力回想时,却只剩下一片空白,什么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