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红旗车的外围眼线。”阿克夫搜出了他们身上的纹身,“看来他们还是闻着味儿找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
万兴旺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一九八零年一月十五日。
“风头过了,该回家了。”
他从怀里掏出四张早已准备好的火车票,那是去往北京的硬座。
“阿克夫,把你那身俄国味儿收一收,从现在起,你是我的远房表舅,是个哑巴。苏清冷,你是带着孩子回娘家探亲的知青。夏娃,你是咱们的表妹。” 联盟书库
“那你呢?”苏清冷问道。
万兴旺整理了一下衣领,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那种属于“倒爷”的痞气瞬间上身。
“我?”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是个遵纪守法、回京过年的生意人。”
这一天深夜,一列绿皮火车缓缓驶出了西安站。
车厢里挤满了赶着回家过年的人,大包小包塞满了行李架。汗味、脚臭味、泡面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年代独有的烟火气。
万兴旺一行人挤在车厢的连接处。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
谁能想到,这四个看似落魄的旅人,刚刚在秦岭深处埋葬了一个神,手里还握着能改变世界格局的钥匙。
万兴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夜,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秦岭的事翻篇了。
但北京城的那盘棋,才刚刚开始下。
那些曾经对他落井下石的人,那些以为他已经死在山里的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那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狼,又杀回来了。
火车抵达北京站时,四九城的雪下得正紧。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将这座古老的城市装点得庄严肃穆。站前广场上人潮涌动,穿着军大衣、中山装的人流如同灰蓝色的潮水,在这个变革的前夜涌动着躁不安的活力。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
那是属于北京独有的味道——煤烟味儿里夹杂着糖炒栗子的香气,还有那种隐藏在皇城根下的傲气。
“回来了。”
万兴旺低声喃喃。
曾经不可一世的红旗车组织,在京城的势力仿佛一夜之间蒸发了。随着“大脑”的覆灭和“守门人”的死亡,这个庞大的怪物失去了中枢神经,剩下的肢体在国家机器的雷霆扫穴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只剩下一些不知情的外围成员,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迷茫地四处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