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未说完,一块土疙瘩“嗖”地飞过来,砸在院墙上,崩起一片尘土。
“滚出我们这条街!”
“再不弄走这鬼东西,我们就报官!”
威胁声此起彼伏。陈文强知道众怒难犯,连连保证立刻处理,好说歹说,又许诺赔偿各家一些菜钱和清洗费,才勉强将愤愤不平的邻居们暂时劝离。
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骂声。小院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那煤炉还在不知趣地冒着缕缕黑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在嘲讽他们的狼狈。
陈文强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脸色都不太好看的弟弟妹妹,尴尬地笑了笑:“嘿嘿……没想到这玩意劲这么大……”
陈乐天指着那炉子,语气沉重:“二哥!这就是你说的‘黑金’?你这简直是在家门口点了个毒气弹!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先惹了民愤!这要是让官府知道了,一个‘滋扰邻里、污秽环境’的罪名下来,你怎么担?”
陈巧芸也忧心忡忡:“是啊二哥,这烟确实太难闻了,而且……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用了这煤,卖柴火的老伯他们怎么办?这会结仇的。”
陈文强的兴奋劲被彻底浇灭,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我不是想着先试试效果嘛……谁知道这破煤这么不禁烧,烟这么大……成本是真低啊,取暖也是真好啊!”他还是忍不住强调优势,但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成功的喜悦被接连两盆冷水泼下——仿品的恶意竞争和煤炭试验引发的邻里冲突。前者尚可用计谋化解,后者却直接触及了最现实的民生和潜在的官方管制。
陈乐天看着那丑陋的煤炉,又想起方才那些愤怒的面孔,缓缓道:“二哥,这煤的生意,潜力巨大,但看来……绝非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它的麻烦,恐怕比紫檀的仿品要大得多。”
陈文强沉默了片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他踢了踢脚边一块煤矸石,咬牙道:“妈了个巴子的!看来光有钱、有货还不行,这玩意儿……得有个硬梆梆的靠山,有个能压得住场面、能让官府睁只眼闭只眼的名头才行!”
他的目光投向紫禁城的方向,语气变得深沉而急切:“搭上怡亲王那条线……得加快速度了!李卫……李卫那边,到底该怎么才能递上话?”
然而,如何才能与那位皇帝眼前的红人、铁面无私的李卫大人搭上关系?而此刻,邻居的怨气是否真的平息?他们会不会真的去报官?报官之后,又会引来怎样的麻烦?
小院中,黑烟渐熄,但一股更大、更令人不安的迷雾,却悄然笼罩在陈氏兄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