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强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西北方向的天际线。那里,战场的硝烟正在升起。他想起出发前怡亲王府幕僚的话——“北路大军驻察汉廋尔,天寒地冻,士卒冻伤者十之三四。你这批煤炉若能及时送到,便是大功一件。”
可如今绕了远路,送达时间至少要晚五天。
两天后,车队终于抵达察汉廋尔大营外围的军需转运站。
负责接收军需的是一名姓赵的千总,验货时却皱起了眉头:“陈东家,你这批货比约定晚了五天。军需调度一环扣一环,晚一天,前线将士就多挨一天冻。”
陈文强拱手道:“赵大人,路上遭遇马匪,不得已绕道。货物完好,请大人验看。”
赵千总挥手让人搬下几座煤炉试烧。铁皮煤炉设计精巧,炉膛分三层,进风可控,燃烧充分,热效率远比清军常用的土炉高出一大截。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帐内便暖意融融。赵千总脸色稍霁:“倒是个好东西。”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策马奔来:“赵千总!大将军有令,前线急报——准噶尔骑兵突袭科布多粮道,三日内所有军需必须前送!”
赵千总脸色大变。
陈文强心中也是一沉。科布多是北路军最远的补给点,粮道被袭意味着前线数万大军面临断粮断薪的风险。他略一沉吟,上前一步:“赵大人,陈家车队尚有三十辆骡车,若大人信得过,在下愿亲自押送这批煤炉和燃料往前线。”
赵千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个商人,敢往前线去?”
“货送到了,生意才算做成。”陈文强笑了笑,“何况,在下路上对付马匪还算有点心得。”
当晚,陈文强召集所有车夫和伙计,宣布继续北上。
“东家,前面是真刀真枪的战场,不是闹着玩的!”刘福急了。
陈文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怡亲王府签发的军需通行文书,上面盖着鲜红的关防大印。“有这个在手,沿途军站都会给我们补给和护卫。再说了——”他拍了拍骡车上码放整齐的煤炉,“这批货要是送不到,咱们陈家丢的不是银子,是命。”
车队在夜色中再次启程。陈文强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南方的天际。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陈家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商帮了。军需供应这条线,一旦搭上,就再也摘不下来。而朝堂之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个突然崛起的“煤老板家族”。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