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谁都清楚——你们不是运气好,是死都不肯停。
可他没说。
看着王阳红着眼眶攥着吉他,吴翔偷偷擦鼻子,两人咧嘴笑得像个孩子。
彭鲲咽了口唾沫,低头点了根烟。
他轻轻说:“那就……当我是来听歌的吧。”
风一吹,烟灰飘进夜色里。
没人知道,这句“专程来看”,成了他们人生最大的转折。
而下一个黎明,属于他们。
王阳和吴翔,最后也像很多人一样,为了一点钱、一点名,分了手。
“加油啊,兄弟,我真信你们能唱出自己的路。”彭鲲轻声说。
“真、真能成吗,彭所长?我们这种路边卖唱的,也能有出头那天?”
“您别担心!就算最后没人听,我们也会把嗓子喊破,把歌录进风里!让世界知道,咱来过,拼过!”
王阳和吴翔眼眶发红,声音抖得不成调。
这些年的苦,没人替他们数过。蹲在桥洞下练声,被驱赶过十几次,冬天冻裂的手指还死死抠着琴弦——这些,只有他们自己记得清。
不懂的人,永远不懂那种饿着肚子还非得唱歌的感觉。
“彭神!帮帮他们吧!”
“我天天下班都路过,他们俩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唱!”
“唱得真好听啊,怎么就是没人听?”
“您给他们牵个线,推给哪家公司?他们铁定爆红!”
旁边一圈人全炸了,七嘴八舌,眼里的光都快溢出来。
这些年,不是没人听过他们。只是没人肯停下脚步。
彭鲲低头,摇摇头。
他要是开口,那些公司敢不签?敢不砸钱捧?可那不是帮,那是坑。
现在的他们,声音干净得像清晨的露水,一碰就碎,也一碰就戳中人心。
连彭鲲自己,都差点没绷住。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这首歌,我送你们俩,也送所有还在路上的人。”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围观众人:“谁都配做梦。追梦的人,不该被埋没。”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堆杂七杂八的设备。
王阳吴翔,从来就没自己写过歌。全是翻别人的老调子。吉他、架子鼓、电子琴,哪一样都凑合着来。
那台老掉牙的“电子琴”——其实叫合成器——被搁在角落,键都发黄了,琴声像生锈的铁皮。
可彭鲲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