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七岁那年的夏天,榕城的大榕树枝叶垂得像绿帘子。
我和阿晖阿丽蹲在树下扒蚂蚁洞,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喊“等等我”,是个黑黑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手里攥着半块饼干,看着傻愣愣的。
阿晖说他是刚搬来的新邻居,叫阿峰。
我本来懒得理他,可阿丽扯着我的袖子说“带他一起玩嘛”,于是这傻小子就天天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我们爬树他在底下举着衣服,我们挖泥巴他蹲在旁边递小铲子,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他总融不进我们三人小队的疯闹,比如我们比赛跑,他永远落在最后,我们凑钱买冰棒,他攥着皱巴巴的五毛钱不敢递过来。
但我们都没赶他走,阿晖总把自己的冰棒分他一口,阿丽会把弹珠塞给他几颗,好像默认了他是跟在后面的“第四个人”。
后来我才知道,阿峰家里本来条件不错,可他爸是个赌鬼,把家当都输光了,连他的新书包都被拿去抵了债。
他攥着的半块饼干,是奶奶偷偷塞给他的。
我们四个就这么黏在一起,直到我回去狮城那天。
我脱离了三人小队,他替代了我加入他们。
或许他不是我,始终没有办法在三人小队里合群,阿晖阿丽来狮城找我那天,和我说阿峰总是慢悠悠的,呆呆傻傻的。
阿峰不属于三人小队,但是我们三人小队的第四人。
初中的时候他也学着他父亲……欠了不少,有的还是贷款。
不知道他哪里搞来的贷款,最后是阿晖和我帮他还了的。
但我们一直把他当朋友,直到中专的某天……他和我妹阿洁分手。
三人小队的第四人也彻底被我们抛弃。
……
时间回到现在,我的女友嗯……应该是未婚妻,她自己说的咯,佳宝她啊,诶嘿,嘿嘿嘿,我对她的爱要从去年的九月份开始说起。
那天我刚加入动漫社的不知道第几天,刷企鹅空间瞧见她发的王者排位召集,头像是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动漫男角色,我还琢磨“这哥们儿段位够猛”,结果组队开麦,飘过来的是清清爽爽的女生嗓。
从那天起我俩就绑死了,一有空就连麦打游戏,打着打着就聊到心窝子里,她咬着牙说前对象劈腿小学妹,还倒打一耙说她霸凌。
我脑子一抽,傻愣愣接了句“坏人肯定遭报应”。
转天她就乐颠颠弹消息:“你嘴开了光吧?那小学妹让帽子叔叔带走了!”
越聊越掏心窝,连各自藏的疤都扒出来了,她打字说小时候被舅舅家暴,句子断得七零八落。
我也说自己打小没被爸妈放在心上,拿长跑第一只换来句“没用”。
俩没被生活好好疼过的人,像凑在屏幕两头焐手的刺猬。
后来社团聚餐喝懵了,我攥着发烫的手机给她打电话,舌头都捋不直:“佳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