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林亦行推门进来查房,看见赵东来还在,又瞥了一眼陆亦可那有点无奈又不好再说什么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语气带着点调侃:
“哟,赵省长这是要亲自守夜啊?行,有你在我也放心点。”他转向陆亦可,例行公事地嘱咐,“药吃了就行。得了,不打扰你们二位了,我撤了。”
“哥!”陆亦可喊了他一声,想让他说点什么,至少别让这气氛这么……暧昧。
林亦行却像是没听见,冲赵东来点了点头,转身利落地带上门走了。他心里其实乐见其成,巴不得赵东来多表现表现,用行动把陆亦可心里那些过于理性的盘算给搅乱。他觉得,这两人之间,缺的就是这种不顾一切的靠近和坚持。
晚上,病房里的灯调暗了。陆亦可躺在病床上,赵东来则和衣躺在了那张对他来说确实有些短小的沙发上,长腿有些委屈地蜷着。
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赵东来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试探:“亦可……等病好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陆亦可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遥远。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回答:“好了……肯定有好了以后的打算啊。”这话等于没说。
赵东来翻了个身,面朝着她的方向,尽管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会……留下来吗?不回香港了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小主,
陆亦可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客观,搬出了最现实的理由:“可小瓒还要上学呢,香港那边幼儿园马上就开学了,没几天了。再不回去,手续、适应,都赶不上了。”
“其实……”赵东来立刻接口,声音比刚才急促了些,“汉东的教育资源也挺不错的,省直机关幼儿园,或者那些国际双语幼儿园,都可以选。而且陆瓒才上幼儿园,这个阶段转学,影响不大,适应起来也快……”
他似乎还想列举更多留下的好处,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过急切可能会给她压力,最终还是刹住了车,只是补充了一句,“……主要还是看你的想法。”
陆亦可能感觉到他话语里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未尽的劝说。她心里乱糟糟的,既贪恋此刻他带来的温暖和安定,又清晰地知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现实鸿沟——她的工作、她的生活重心在香港,他的事业和根基在汉东。
异地?
对于他们这样经历过失败婚姻、各自都有沉重背负的成年人来说,太过艰难和不切实际。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一个斩钉截铁的“不”,那太残忍,也显得自己过于凉薄。但她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好”,那违背了她的理性判断和对未来生活的规划。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酝酿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含糊地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声音轻飘飘的:“到时候……再说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赵东来在黑暗中听着这个回答,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不是明确的拒绝,但也不是他希望的肯定。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那份没有得到回应的期盼,像颗小石子沉甸甸地落回了心底。他知道,她还是没有真正考虑过留下。
陆亦可其实很清楚,如果手术顺利,身体康复,她大概率是不会留下的。但现在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她不想把话说死,不想在他如此付出的时候,显得自己太过冷静和“无情”。留一个模糊的空间,给彼此一个缓冲,也算是……为将来可能的需要,留一点情面和余地吧。她有些自嘲地想,自己真是越来越“现实”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陆亦可就被护士推去了手术室进行术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