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行行仔细地阅读,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任何一个可能带来转机的描述。
病理诊断报告
送检组织: 胃窦黏膜组织
镜下描述: 镜下见腺体结构紊乱,细胞异型性明显,核深染,核分裂像易见,可见病理性核分裂,部分区域见灶性坏死。肿瘤细胞浸润至黏膜下层。
病理诊断: (胃窦)中分化腺癌,部分为印戒细胞癌。肿瘤浸润至黏膜下层(T1b期),未见明确脉管侵犯及神经侵犯。切缘未见癌累及。
备注: 建议临床结合影像学检查进一步明确分期。
“早期,T1b期,算是发现得早的。”陈寻沉重地拍了拍林亦行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些力量,“不幸中的万幸,没有远处转移的迹象,治愈率……还是很高的。”
林亦行死死盯着报告单上那几个刺眼的字——“中分化腺癌”、“印戒细胞癌”。他真希望是自己眼花了,或者这只是一场噩梦。可白纸黑字,冰冷而残酷。
他不敢耽搁,立刻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陆亦可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点嘈杂,陆亦可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喂,哥?我刚从新接手的律所出来,累死了,正想回家躺平呢。怎么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来医院一趟。”林亦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甚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责骂的意味。
陆亦可在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啊?现在?不去行不行?就一个报告而已,你帮我拿了不就行了?或者明天我再……”
“不行!”林亦行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把旁边的陈寻都吓了一跳,“你那破工作少你一个会死吗?!陆亦可,我让你现在就给我过来!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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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被他的怒火震住了,随后才传来陆亦可闷闷的声音:“……知道了。凶什么凶。”
等陆亦可敲响林亦行办公室的门时,林亦行正仰面靠在办公椅上,闭着眼睛,满脸疲惫,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看见陆亦可推门进来,手里还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他想也没想,猛地站起身,夺过那杯咖啡,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哎!你干嘛!”陆亦可顿时不爽了,心疼地看着垃圾桶里的咖啡,“我新买的!三十多块钱呢!林亦行你吃枪药了啊?火气这么大!”
林亦行没理会她的抱怨,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拉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把桌上那份折叠着的报告拿了过来。他的手指在报告边缘摩挲着,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递给了她。
陆亦可起初还不以为意,一边嘀咕着“神神秘秘的”,一边接过来打开。